原本四散的百姓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自发地涌了过来，他们手挽着手，在火堆前筑起了一道厚实的人墙。
最让苟长生震撼的是，这几千号人，无论老幼，此刻竟然全都默默从怀里掏出那粗布口罩戴在脸上，齐刷刷地开始诵读他顺手写下的《九戒》。
“勤通风，多喝水，饭前洗手莫迟疑……”
几千人齐声诵读，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感。
冷千山环顾四周，握剑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他看向身后的亲兵，发现那几个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的缇骑，此刻竟然也在偷偷摸着腰间鼓起的那一块——那是他们刚才趁乱偷藏的防疫包。
民心如铁，官威如蜡。
撤。
冷千山死死盯着房顶上的铁红袖，又看了一眼城墙方向。
虽然他没看见苟长生，但他知道那只小狐狸一定在看着这里。
回禀监正……此地已非大离王土，长生宗已入骨入髓。
冷千山拨转马头，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透着股浓浓的阴冷气息。
大队人马如潮水般退去，唯余那一地还没熄灭的灰烬。
苟长生舒了一口气，刚想下城墙去接应自家老婆，却看见冷千山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戴着口罩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种眼神，让苟长生后脊梁骨猛地窜上一股凉意。
这姓冷的虽然撤了，但他临走前那个像是在看一群将死之人的眼神，绝对不是认输。
这老小子，肯定还有后手。
苟长生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心里原本那点胜诉的喜悦，瞬间被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取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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