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巡逻舰的警报声和追踪光束徒劳地扫过，但在这规则复杂、视线受阻的深海，要锁定一艘刻意收敛气息的小型穿梭艇，无异于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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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后。
天衡院·第七秩序归档站外围，一处被废弃的“规则监测前哨”残骸中，三人暂时躲藏。
透过残骸的裂隙，可以清晰看到不远处那座恢弘而冰冷的建筑——那是一座完全由银白色金属与规则结晶构成的、形如倒悬山峰的巨大构造体。无数锋利的棱角和几何平面，在契约之海幽暗的背景中散发着冷酷的光芒。密密麻麻的秩序光束在构造体表面来回扫动，任何靠近的异物都会被瞬间解析、标记、归档。构造体周围，悬浮着数十艘与之前那艘巡逻舰同型的舰艇，以及更多形态狰狞、明显用于战斗的“秩序裁断舰”。
“那就是……归档站。”司徒钟声音发干，“比我想象的……大太多了。”
凤清儿闭目，在脑海中调出青藤遗留的结构图，与眼前的实物一一对应。入口、巡逻路线、防御节点、封印库位置……一切逐渐清晰。
“我们在这里。”她指向残骸位置，又指向构造体底部一个毫不起眼的、标注着“维护通道入口·废弃”的小点，“这里是青藤标注的、唯一没有被纳入常规监控的潜入点。是他当年在建造后期，悄悄预留的后门。”
“有后门就好。”王铁柱松了口气。
“但后门只能让我们进入底层维护区。”凤清儿继续道，“第十三号封印库，在底层最深处，需要穿越七层关卡，其中三层有‘处刑者’级别的高阶战斗单元驻守。而且，整个底层被一种特殊的‘秩序静默场’覆盖，任何动用非秩序力量的波动，都会被瞬间放大、定位。”
“也就是说，一旦进入底层，咱们的‘循环’、‘自然’、‘醉梦’、‘龙魂’，全都不能用？”司徒钟脸色变了。
“不能用。”凤清儿点头，“只能靠……这个。”
她抬起左手，掌心的徽记缓缓旋转，表面那层银白色的“秩序拟态层”虽然因之前的消耗而稀薄了许多，但依然存在。
“徽记融合了多重规则，可以模拟出最基础的天衡院‘维护人员’特征，勉强通过低阶扫描。但要骗过‘处刑者’，远远不够。”
“那怎么办？”王铁柱急了。
凤清儿沉默片刻，眼中幽蓝与翠绿交织，最终定格为决绝：“需要有人……引开它们。”
“什么？！”
“青藤的信息里提到，‘处刑者’虽然强大，但其核心指令有两条优先级最高：保护核心数据，以及……清除高威胁入侵者。如果有人在另一个方向制造足够大的动静，让它们判定‘核心数据受到威胁’，它们会暂时放弃底层巡逻，赶去支援。”
“那引开它们的人……”司徒钟声音发颤。
“九死一生。”凤清儿没有隐瞒，看向两人，“我去。我有徽记，能在绝境中多撑一会儿。你们趁乱潜入封印库，解放那些温和派，拿到核心契约副本。然后，用后门协议，瘫痪整个归档站。”
“放屁！”王铁柱第一次爆了粗口，眼眶通红，“师姐你一路带着俺们闯过来，多少次命都快没了！这次轮到俺！俺龙魂皮糙肉厚，那帮铁疙瘩想杀俺没那么容易！”
“柱子说得对。”司徒钟也罕见地强硬，“丫头，你现在是这队伍的核心，是连接‘契约之种’和所有潜在盟友的纽带。你要是折在这里，就算我们拿到契约副本，也没人能像你一样发挥它的作用。这活儿，得我们两个老家伙干。”
“司徒前辈……”
“别争了。”司徒钟摆手，从怀中掏出那个已经破破烂烂、却依旧被他视若珍宝的酒葫芦，“老头我这一辈子，醉生梦死，浑浑噩噩。没想到临到老了，还能干一票这么大的。值了。”
他看向王铁柱：“柱子，怕不怕？”
王铁柱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咧嘴一笑，憨厚的脸上满是决然：“怕个鸟！龙魂传人，从不怕死！就是……有点舍不得师姐做的饭……”
凤清儿泪水夺眶而出，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也是最痛的抉择。
“三日后，归档站外围，‘碎碑坟场’。”她一字一句，将约定的会合地点和时间烙印在两人心中，“无论成功失败，无论生死，三日之后，我在那里等你们……等到最后一刻。”
司徒钟和王铁柱郑重点头。
没有多余的言语。三人最后对视一眼，那一眼中，有千言万语，有生死相托。
然后，他们分开。
司徒钟和王铁柱的身影，消失在维护通道入口的阴影中，朝着底层深处，朝着那九死一生的“诱饵”任务而去。
凤清儿则收敛气息，沿着另一条路线，悄无声息地向第十三号封印库的方向摸去。
掌心，那枚融合了无数牺牲与希望的徽记，微微发热，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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