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儿冲入暗红狂潮的瞬间,世界仿佛被剥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无尽的污浊规则与幽蓝火焰的惨烈对抗。
【监察之瞳】催动到极致,她的视野中不再有具体的形态,只有无穷无尽奔涌而来的、代表“强制”、“优化”、“扭曲”的规则乱流。每一道乱流都像裹挟着亿万生灵无声哀嚎的毒刺,试图穿透她的火焰,污染她的因果,扭曲她“监察”与“守护”的信念。
斩缘剑已不再是单纯的兵器,而是她意志的延伸。每一剑斩出,幽蓝火焰便如附骨之蛆般附着在被斩断的规则触手上,将其中的“强制”意念焚烧、净化。但触手无穷无尽,焚灭一道,便有十道补上。她的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神魂在持续的高强度规则对抗中阵阵眩晕。
她不能退。
身后是濒死的贾行,是苦苦支撑的衡一与司徒钟,是承载着最后希望的苏柒遗蜕。
她曾是魔教圣女,行事恣意,敢爱敢恨。但此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守护”二字的重量。这重量,是苏柒冰凉躯体的沉默,是贾行昏迷中依然紧蹙的眉头,是身后那些信任的目光。
“给……我……开!”
凤清儿嘶声厉喝,竟逆运【监察之瞳】的某种秘法,将焚烧规则触手后残存的、被净化的些许本源规则碎片,强行吸纳回自身!这不是修炼,而是近乎自残的“规则补丁”!每吸纳一丝,她的幽蓝火焰便炽盛一分,对暗红狂潮的抗性便强上一分,但她的身躯,也随之承受着不同源规则强行拼接带来的撕裂痛苦,肌肤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如同瓷器龟裂般的血痕!
她在用自己身体和灵魂作熔炉,强行熔炼敌人的规则,化为暂时开路的力量!
这条用血与火撕开的裂隙,在污浊的狂潮中艰难地、缓慢地向前延伸。裂隙内,暂时被幽蓝火焰净化的区域,苏柒遗蜕眉心射出的那道淡金色指引光线,得以重新稳定,坚定地指向深处。
“凤师姐……”衡一银白双眸中数据流剧烈波动,他能精确计算出凤清儿此刻的状态——灵力和魂力双重透支,规则反噬累积,身躯负荷已近极限,最多再支撑三十息!而他这边,情况同样糟糕。
贾行右肩伤口处的银白符文,虽然被苏柒遗蜕散发的淡金波动延缓了扩散速度,但并未停止。它们如同最顽固的病毒,持续侵蚀着贾行近乎枯竭的规则本源。衡一已经用上了所有携带的秩序抑制法器,甚至动用了【否决之因】中记载的几种高风险“逻辑隔离”术法,也仅仅是将符文的扩散速度压制到原先的三成。
“这样下去不行……贾行师兄的本源太虚弱,无法靠自身抵御同化。必须找到这些秩序符文的核心驱动逻辑,从内部瓦解,或者……将其暂时‘转嫁’。”衡一大脑飞速运转。转嫁?转移到哪里?这里除了他们,只有无尽的规则光流和苏柒遗蜕……
他的目光,猛地看向苏柒遗蜕,看向她眉心的火焰印记和右臂的终末标记。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想法窜入脑海:苏柒遗蜕现在是一个特殊的、能承载多重规则(终末、公证、循环)的“容器”,且对秩序同化有一定抗性。能否……将贾行体内部分最活跃的秩序符文,通过某种连接,暂时引导到她的载体中进行“封印”或“缓冲”?
风险极大!可能破坏苏柒遗蜕内部脆弱的平衡,可能导致天衡院的秩序污染直接侵入这最后的希望载体。但……不这么做,贾行可能撑不到抵达真赎公证书,就会彻底被同化为一个冰冷的秩序节点!
就在衡一内心天人交战,司徒钟全力维持着“醉里乾坤”护住后方,凤清儿在前方浴血焚身开路之际——
异变,并非来自前方更深处,也非来自契约之海其他方向。
而是……
来自他们来时的路!
那已经闭合、理论上远在天佑宗地脉深处的因果跃迁通道“出口”方向,那片原本只有破碎规则残骸的虚空,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猛烈的、带着蛮荒血气与厚重龙威的规则震动!
“咚!咚!咚!”
如同巨锤擂击世界壁垒的闷响,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接近!
紧接着,那片虚空,竟然被硬生生砸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心,一股熟悉的、带着焦急与决绝的沛然巨力透出!
“给俺——开!!!”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穿越了层层规则阻隔,依稀可辨!
“这个声音是……铁柱?!”司徒钟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王铁柱?他怎么……”衡一也愣住了。王铁柱明明应该和李厚朴一起,留守天佑宗,稳定地脉和循环网络!
“轰隆——!!!”
裂痕彻底爆开!一个缠绕着淡金色龙鳞虚影、气血如同烘炉燃烧的魁梧身影,如同炮弹般从破碎的虚空中撞了出来!正是王铁柱!
他此刻状态极其特殊,周身气血与那淡金色的【龙魂鳞契】之力完全融合,仿佛化身为一条人形真龙,但脸色却苍白得吓人,口鼻溢血,显然强行突破界壁对他造成了恐怖的反噬。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枚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令牌——正是李厚朴用来沟通地脉的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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