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空气仿佛凝固。苏小雅那句“他们好像早就知道你们会在那里一样”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石坚刚刚加入所带来的些许振奋，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内部信任危机所取代。
陈建国脸色铁青，拳头不自觉握紧。石坚是他推荐的人，若真是环节出了问题，他难辞其咎。他猛地看向石坚，目光如炬，带着审视与一丝未被察觉的紧张。
石坚面对这无声的质询，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坦然。他没有急于辩解，只是迎上陈建国的目光，沉声道：“陈队，规矩我懂。在我确认彻底干净之前，我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审查和隔离。”
王成的超维计算力在瞬间高速运转，并非用于推演外部威胁，而是用于回溯从决定接触石坚到码头遇袭的每一个细节。陈建国的推荐、通讯过程、会面地点的选择、路线规划……海量信息流在他脑海中过滤、碰撞。他排除了石坚主动泄密的可能性——时机太过巧合，若石坚是内鬼，完全可以在码头直接发难或留下更隐蔽的追踪器，而非采用如此兴师动众的武装追踪。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是通讯被监听？还是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被标记或操控了？
“老陈，接触石坚的决策和具体安排，除了我们三个，还有谁知情？”王成的声音冷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陈建国立刻回答：“绝对没有第四人！所有安排都是我们单线沟通，使用的也是小雅确保安全的加密频道。”
苏小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加密频道理论上不可能被实时破解，除非对方拥有……量子级别的破译能力，或者……”她顿了顿，“或者我们的设备底层被植入了无法常规检测的硬件后门。”
硬件后门？王成眼神一凛。他想起了“创生科技”可能掌握的超前技术。
“审查是必要的，但对象不应只是石坚。”王成做出了决定，“我们所有人，包括我本人，以及我们使用的所有核心设备，都必须进行一次彻底的‘净化’。”
他看向苏小雅：“小雅，能否设计一套方案，检测我们的通讯设备和随身物品是否存在物理层面的追踪或监听装置？尤其是那些我们日常使用，从未怀疑过的东西。”
“可以尝试基于特定频率扫描和微观电流异常检测，但需要时间和专业设备。”苏小雅快速回应，“我需要一些不太容易追踪的零件。”
“设备我来解决。”石坚突然开口，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我知道一个地方，能弄到需要的器材，而且绝对安全。”他报出了一个地址，那是一个位于老城区的、经营老旧无线电和电子元件的店铺，店主是他的旧识。
这是一个机会，既是获取工具，也是对石坚的又一次测试。王成点了点头：“老石，你和老陈一起去，注意安全。小雅，把所需器材清单发给他们。”
陈建国和石坚领命而去。安全屋内只剩下王成一人，他闭上眼，意识沉入深处，开始以自身为起点，反向扫描任何可能附着于意识或身体上的“异常”。观察者的改造赋予了他超越常人的感知，他要看看，这股力量能否用于检测自身是否被“污染”。
与此同时，在前往老城区的车上，陈建国和石坚之间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老石，别往心里去。”陈建国率先打破沉默，“规矩如此，王先生的身份和我们要面对的事情，不容有失。”
石坚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淡淡道：“我明白。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信任不是凭空来的，是挣来的。”他转过头，看向陈建国，“陈队，倒是你，推荐我之前，就没仔细查查我的底？”
陈建国苦笑一下：“查了，能查到的都查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但现在看来，太干净了，反而可能有问题。”
几个小时后，陈建国和石坚带着所需的检测设备返回。苏小雅远程指导，王成亲自操作，对三人的手机、加密通讯器、甚至衣物和随身物品进行了极其细致的扫描。
结果令人心惊——在王成那部日常使用的、经过苏小雅多次软件层面安全检查的智能手机内部，一个嵌入在电源管理芯片旁边的、米粒大小的异常模块被识别出来！该模块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监听器，它不发射任何常规信号，而是处于一种近乎休眠的状态，只会在接收到特定加密的激活指令后，才会短暂启动，对外发送一个极其微弱、且频率跳变的定位脉冲！
“这是一种基于特定条件触发的‘信标’，”苏小雅分析着检测数据，语气带着后怕，“它本身不收集信息，只在被‘唤醒’时报告位置。所以常规的安全扫描根本无法发现它！激活指令……很可能就是我们之前讨论码头会面细节时，某个特定的加密词汇组合！”
内鬼不存在，但他们的一切，几乎在无形中早已暴露。对手的技术实力，再次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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