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七层收容中心。
白色的走廊，冰冷的灯光，厚重的金属门。
林峰独自一人，站在编号D-07的收容舱前。
舱内，坐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
怀里抱着琵琶，眼神空洞。
资料牌：
【代号：画皮】
【来源：《聊斋志异》异常泄露体】
【收容日期：1953.11.07】
【状态：深度麻木（意识冻结）】
【唤醒风险：极高（可能触发‘自我毁灭程序’）】
【处理建议：维持现状】
赵毅的声音，从舱内扬声器传来：
“林峰，这是你的第二个任务。”
“唤醒她。”
“时限：一小时。”
“一小时后，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释放‘镇定气体’，确保安全。”
“开始吧。”
林峰看着舱内的女人。
旗袍很旧，但干净。
琵琶断了一根弦。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琴弦上。
像在等什么人，来弹。
“怎么唤醒？”
林峰低声问。
但赵毅没回答。
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监控摄像头的红灯，一闪一闪。
林峰深吸一口气。
抬手，按在收容舱的观察窗上。
“画皮姑娘。”
“听得到吗？”
没有反应。
女人依旧空洞地看着前方。
林峰想了想。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里面是之前收集的“幽灵蓝色晶体碎片”。
他打开瓶盖，将碎片贴在观察窗上。
碎片发出微弱的蓝光。
映在女人的眼睛里。
她的瞳孔，似乎……缩了一下。
有戏。
林峰继续。
他闭上眼，尝试调动胸口的“解放意志”。
金光微闪，透过手掌，传到观察窗上。
窗户，泛起涟漪。
像水面。
“画皮姑娘。”
林峰轻声说。
“我知道，你被关了太久。”
“久到……忘了自己是谁。”
“但……”
他顿了顿。
“你不是怪物。”
“你只是……一个想‘活着’的故事。”
“现在……”
“我允许你‘活’过来。”
“不用再装成别人。”
“不用再害怕被看穿。”
“做你自己。”
“醒来吧。”
话音落。
收容舱内，琵琶的断弦，突然自己震了一下。
嗡——
一声凄厉的、不成调的悲鸣。
女人的手指，动了。
她缓缓抬头，看向林峰。
空洞的眼神里，渐渐有了……焦距。
嘴唇颤抖。
发出沙哑的、72年来的第一句话：
“你……也是……”
“被关进来的？”
成功了？
林峰心头一紧。
但就在这时——
女人突然抱头尖叫！
“不……不要醒来！”
“痛……好痛！”
“他们在……在剥我的皮！”
“啊啊啊——！”
她撕扯自己的脸！
皮肤下，露出……另一张脸。
腐烂的，狰狞的，没有五官的脸。
那是她真正的‘本体’。
画皮鬼的真面目。
“镇定气体释放。”
赵毅的声音冰冷响起。
舱顶，喷出无色无味的雾气。
女人吸入雾气，动作变慢。
眼神再次空洞。
撕扯的手，缓缓垂下。
变回那个麻木的、抱着琵琶的雕像。
“任务失败。”
赵毅说。
“唤醒过程触发‘自我毁灭程序’。”
“幸好我及时释放气体，阻止了恶化。”
“林峰，你看到了。”
“唤醒，就是毁灭。”
“这就是‘深度收容者’的真相。”
“他们不能醒。”
“醒了……就会死。”
林峰盯着舱内的女人。
看着她脸上，那未完全褪去的腐烂痕迹。
然后，他笑了。
“赵科长。”
“你确定……那是‘自我毁灭’吗？”
赵毅沉默。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林峰指向女人怀里的琵琶。
“那声琴响，不是痛苦。”
“是愤怒。”
“她被关了72年。”
“意识麻木，但‘愤怒’还在。”
“我刚才的‘解放意志’，不是唤醒她的人性。”
“是唤醒她的……恨意。”
舱内，女人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很轻微。
但琵琶的弦，又震了。
嗡——
这次，不是悲鸣。
是……杀意。
赵毅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停下！”
“林峰，停止你的能力！”
“否则，我将启动‘强制镇定’！”
林峰没理他。
他继续对着女人说：
“画皮姑娘。”
“我知道你恨。”
“恨关你的人。”
“恨这世界。”
“恨你自己……为什么要‘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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