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惊人的是气质。
如果说从前的苏沐雪是山间清泉，清澈见底，带着少年人的蓬勃与锐气，那现在的她，便是云端的皎月，清冷、孤高，却又带着包容万象的慈悲。周身萦绕着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光晕，那是《净尘涅盘经》修炼至第三境凰灵显化的证兆，但凡沾染了浊气的生灵靠近三尺之内，便会不自觉地心生敬畏，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她走在云海边缘，脚下的莲华步步生香，身后的凰栖净土学院渐渐隐入云层，山门处的守殿长老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恭敬：“圣女一路珍重，净土之门，永为你而开。”
苏沐雪微微颔首，没有回头。
她此行的目的地，是与凰栖净土学院截然不同的存在——星陨战神学院。
那是一所扎根于星际要塞之上的铁血学府，与净土学院的清净无为、以净化滋养为本截然不同。星陨战神学院信奉的是力量至上，是机甲横空、炮火轰鸣，是在血与火的淬炼中锻造出最强的战士。学院的围墙是用陨星合金浇筑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战斗符文，远远望去，整座学院就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吞吐着冰冷的金属气息。空中不时掠过训练中的机甲编队，引擎的轰鸣声震碎云层，激光炮的尾焰划开天幕，与净土学院的鸟语花香、凰鸣声声，堪称云泥之别。
苏沐雪的身影落在星陨战神学院的接引广场时，立刻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来往的学员大多穿着硬朗的黑色作战服，身上或多或少带着训练留下的擦伤或油污，眉宇间是桀骜不驯的锐气。骤然看见这样一位“仙人”般的女子，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连机甲引擎的轰鸣似乎都短暂地哑了火。
“那是谁？”有人压低声音，目光里满是惊艳与疑惑，“星陨战神学院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物了？”
“看她的衣袍，不是我们学院的制式……难道是哪个顶尖势力的交流生？”
“她身上的气息……好奇怪，我感觉我兜里的能量弹匣都安静了不少。”
议论声细碎地飘来，苏沐雪却置若罔闻。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广场中央矗立的战神雕像——那是一位手持巨剑、身披残破机甲战甲的传奇战士，雕像底座刻着“以战止战，以血卫道”八个大字。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舒展，琉璃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负责接引的老师匆匆赶来，看见苏沐雪的瞬间，也愣了神，直到对方递过一枚刻着凰纹的玉牌，才回过神来。玉牌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只有“净土圣女 苏沐雪”六个字，字体飘逸空灵，仿佛是用灵气凝成。
“苏……苏圣女，”接引老师咽了口唾沫，语气不自觉地放低放缓，“您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妥，宿舍安排在学院最西侧的静思苑，那里比较僻静，适合……”
“不必麻烦。”苏沐雪的声音清冽如泉水击石，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来此，只为修行历练，与诸位同进同出即可。”
接引老师愣了愣，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苏沐雪已经转身，朝着学员宿舍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形的韵律上，明明走在喧闹的广场，却像是行走在无人的净土，周遭的喧嚣、机甲的轰鸣、学员的议论，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半点也侵扰不到她。
静思苑果然如其名，坐落在星陨战神学院最偏僻的角落，旁边就是一片人工湖，湖水里倒映着远处机甲训练场的影子，却唯独映不出苏沐雪身上的半分烟火气。她推门而入，房间里的制式家具简单朴素，她却只是抬手轻轻一挥，指尖溢出一缕淡金色的灵气，瞬间将房间里的浮尘涤荡干净，连空气中的金属锈味都被替换成了淡淡的莲香。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训练场上传来的阵阵呐喊声，琉璃色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星陨战神学院，林峰应该就在这里。
那个曾经与她并肩作战、在星际战场上挥洒热血的少年，那个会笑着揉乱她头发、说要护她一世周全的身影，此刻或许正在某个训练场里，驾驶着机甲，与对手厮杀。
但她不会去找他。
凰栖净土学院的修炼，早已让她斩断了过往的羁绊与执念。如今的她，是净土圣女苏沐雪，是行走于世间的净凰之灵，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谁、会为谁流泪的小丫头。她的道，是净化世间浊气，是守护一方净土，而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
更何况，她的到来，本就与林峰无关。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凰羽令牌，指尖轻抚过上面的纹路。令牌是长老临行前交给她的，上面刻着星陨战神学院深处的一处秘境坐标——那里藏着一缕上古战凰的残魂，是她修炼《净尘涅盘经》第四境战凰合一的关键。
至于林峰……
苏沐雪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他有他的战场，她有她的道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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