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方案。”他说,“第一,数据包不能完整发送。只发送核心结论的70%,技术参数只给基础值。第二,加入一些‘合理’的错误——比如把护盾恢复时间估高到4.5秒,把等离子光矛威力估低15%。第三,模拟黑匣子信号应有的损伤:随机丢包、数据错位、时间戳混乱。”
瓦克图斯皱眉:“这样会降低战术包的实用性。”
“但会提高可信度。”李维说,“ONI的分析员都是疑心病晚期。太过完美的情报,他们会认为是陷阱。有些不完美,反而真实。”
李维点头:“就这么办。另外,在数据包末尾加入一条警告:该情报可能已被敌方截获,建议在使用相关战术后立即变更。”
“这是……为什么?”瓦克图斯不解。
“如果星盟真的截获了数据包,看到了这条警告,他们可能会认为人类已经知道了弱点,从而调整战术。但星盟的傲慢往往会让他们低估人类的学习能力——他们认为即使人类知道了弱点,也没有能力执行。这种误判,对我们有利。”
瓦克图斯明白了:“心理战的一层。”
“执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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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时后
距离丰饶星1.2天文单位,UNSC通讯网络边缘节点
一个微弱的数据信号,伪装成民用气象卫星的常规遥测数据流,悄悄渗入了UNSC的网络。
它沿着预设的路径跳跃:从丰饶星系边缘的废弃导航信标,到小行星采矿公司的中继站,再到一艘途经的民用货船的数据缓存,最后进入致远星防御圈的民用通讯网络。
数据包很小,只有37MB。它看起来像是被严重损坏的黑匣子记录片段——时间戳错乱,有23%的数据位损坏,视频片段只有模糊的光影和警报声。
但在可读的部分,有足够多的信息:
一个疲惫的男性声音(声纹匹配马里布·维瑞狄上校)在说:“多角度同时攻击……瞄准引擎……用核弹迫使护盾过载……”
破碎的传感器读数显示着一个巨大舰船的轮廓,护盾强度分布图,以及“恢复时间:约4.5秒”的注释。
简短的战术建议列表,标注着“舰载AI初步分析,置信度67%”。
数据包最终抵达致远星海军司令部的次级服务器。它被自动归档系统标记为“来源不明-疑似CMA赫拉克勒斯号残存信号”,优先级:低。
按照标准程序,它会在72小时后被初级分析员审阅。如果被认为有价值,会上报给战术分析部门。
但今天晚上,值班的分析员是个过度认真的年轻人,刚被调到ONI外围部门。他看到文件标签里有“CMA”和“赫拉克勒斯号”——那艘三个月前失踪的驱逐舰——决定提前查看。
他打开文件,戴上耳机。
维瑞狄上校最后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它们不是无敌的。它们只是……比我们强太多。但我们可以学习。我们可以找到方法……”
年轻人听着,眼睛盯着屏幕上破碎的数据。他调用舰船数据库,对比那个模糊的轮廓。他计算护盾强度和武器威力的比值。他模拟多角度攻击的弹道。
凌晨三点,他站起身,拿着数据盘冲向主管的办公室。
他不知道这份情报从何而来,不知道它为什么能穿越星盟的封锁,不知道里面那些不完美的数据是故意为之的伪装。
他只知道一件事: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人类面对的那些外星怪物,并非不可战胜。
而有时候,一个年轻人盲目的坚信,足以撬动历史的齿轮。
同一时间,“天堂灵柩号”舰桥
舰长,一位名叫洛伦的桑赫利指挥官,正审阅战斗报告。
报告简洁到近乎傲慢:“遭遇三艘人类中型舰船。予以净化。耗时:14秒。能量消耗:护盾17%,武器系统3%。无损伤。”
洛伦的手指划过全息界面。他调出战斗记录的回放,看着那些人类舰船徒劳地开火、爆炸、化为残骸。
“可怜。”他用桑赫利语低声说,“像试图叮咬巨兽的虫豸。”
副官,一位年轻的桑赫利军官,谨慎地问:“舰长,传感器记录显示,有一艘人类战舰逃逸了。”
“逃逸到哪里?”洛伦不以为意,“这个星系已经净化。就算传到其他人类殖民地,又能怎样?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强大,只会更恐惧。”
“但先知教导我们,要彻底净化所有亵渎的痕迹——”
“够了。”洛伦打断他,“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悲怆先知已经下令组建‘光荣阻截舰队’。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猎杀人类的主力舰队,不是追捕一艘被打烂的船。”
他关闭全息界面。
“设置航向,前往集结点。让我们把这场小小的胜利,献给伟大的先行者。”
“天堂灵柩号”的引擎亮起,开始加速,离开这片刚刚成为人类坟墓的虚空。
洛伦不知道的是,在战舰的深层数据缓存里,一个赛拉睿纳米监听器正记录着他的每一句话。这个监听器是“静默者号”在战斗前就偷偷部署在附近的伪装陨石上的,在战斗结束后自动附着在了星舰外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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