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迅移疾行号”舰桥：
发送给两位先知的加密报告在几小时后收到了简短的回复。回复来自坚韧首相的私人代码，内容只有一句：
“继续执行原定净化协议。扩大行动权限已授予。圣赫利理事会已收到‘该星叛军活动异常’的误导情报。利用此窗口。荣耀归于朝圣之旅。”
麦卡布斯看着这条信息，复眼眯起。他读懂了字面下的意思：最高层已经确认了他的猜测，给予了他完全的行动自由，并且已经为他扫清了来自精英方面的潜在干扰。现在，他可以放手去做了。
他转向战术控制台，调出丰饶星的全息图。
“目标：奥德加特，格拉兹海姆，维格隆德……所有人口超过一万的定居点。”他的声音冷酷，“能量投射仪充能。我们从轨道电梯开始——切断他们的逃生路线，然后逐步收紧绞索。”
塔塔洛斯站在一旁，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那北极的信号源呢？”他问。
“留到最后。”麦卡布斯说，“等星球表面安静了……我们再下去，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遗迹’，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而在博爱之城，一场不流血的政变正在酝酿。坚韧首相、宁静副首相和霍德·伦特，带着他们黑暗的秘密和更黑暗的决心，即将登上星盟权力的顶峰，并将整个文明推上一条通往毁灭的不归路。
植物园中的枪声已经沉寂。
但银河系中最血腥的一场战争，刚刚扣下真正的扳机。
奥德加特植物园里，约翰逊用绷带草草包扎了手臂伤口，走到奥斯莫身边。二等兵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了光芒。约翰逊蹲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第一个。”他低声说，“该死的第一个。”
庞德中尉腿上的伤被简单处理，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伤亡报告：奥斯莫阵亡，佩德森司法部长阵亡。伯恩腿部受伤，你手臂受伤。另外三名民兵轻伤。击毙敌方……四名，看起来是低级士兵。”
“他们那种能量护盾，”伯恩坐在一旁，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子弹打不穿。除非集中火力。”
埃西格妮少校扶着惊魂未定的特恩总督走来。总督看着佩德森的残骸，脸色惨白，几次欲呕。
“他们……他们杀了罗尔……”特恩喃喃道，“就这么……杀了他……”
“总督，”埃西格妮声音严厉，“我们需要立即行动。他们可能会回来，带着更大的武力。必须启动全面撤离计划，现在！”
特恩仿佛突然惊醒：“对……对……撤离。全星球撤离。”他看向约翰逊，“中士，你能争取多少时间？”
约翰逊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臂，又看了看剩余的民兵：“不知道。但他们有那种护盾……我们需要重武器。质量加速器能用吗？”
“只有一座能运作，”庞德回答，“而且没有合适的弹药。那是用来发射货舱的，不是武器。”
“那就用它发射能爆炸的东西。”约翰逊说，“总比没有强。”
远处传来警笛声。奥德加特的警察和更多的民兵正在赶来，但约翰逊知道，面对能轨道轰炸的外星舰队，地面部队再多也没用。
他抬头看向天空。运兵船已经消失在大气层外，但更大的威胁还悬在头顶。
“他们不会等太久的。”他说。
在“王座号”舰桥：
李维看着全息屏上回放的战斗录像。慢速，逐帧分析。
“统计完成。”逻各斯报告，“首次交火事件数据：人类方发射7.62毫米弹丸217发，命中率11%。星盟方发射针刺弹药42发，等离子射击9次，钨合金钉刺1次。能量护盾性能评估：可完全抵挡化学能弹药直射，对爆炸破片防护较弱。武器效能对比：星盟单兵武器杀伤效率约为人类武器的3.7倍。”
“记录下来。建立战术数据库。”李维说，“另外，分析星盟指挥官的行为模式。麦卡布斯在野猪兽开火后的反应时间是多少？”
“0.8秒。”赛拉睿分析官回答，“远低于正常制止下属所需的决策时间。数据分析显示，他有71%的概率是故意允许事件升级。”
“与我们的推断一致。”李维靠回椅背，“这是一场策划好的冲突。星盟需要开战借口。”
提莉娅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李维，我们刚才看着两个人被杀。如果我们提前警告——”
“——时间线可能会严重偏离。”李维打断她，“提莉娅，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们必须相信，在更大的尺度上，这种‘不干预’能带来更好的结果。如果我们现在暴露，如果星盟发现了第三方的存在，他们可能会加速灭绝进程，或者改变战略。那可能会导致更多死亡。”
“更好的结果？”瓦克图斯将军声音冰冷，“指挥官，我看到的是单方面的屠杀即将开始。按照星盟舰船的火力，他们可以在48小时内玻璃化主要城市。”
李维沉默了几秒。然后调出轨道电梯的实时监控画面——货舱正在缓慢爬升，每个舱里挤着数百名平民。
“启动‘幽灵救援协议’预备方案。”他终于说，“在星盟开始轨道轰炸后，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尽可能增加撤离效率。目标：将撤离人数从历史记录的23万……尽可能提高。”
“能提高多少？”提莉娅问。
“我不知道。”李维诚实地说，“但每多救一个人，这场观察任务就多一分意义。”
他看向主屏幕，那里显示着“迅移疾行号”正在调整轨道，船底中部的能量投射仪开始充能，幽蓝的光芒在真空中凝聚。
“通知所有单位。”李维说，“真正的屠杀要开始了。我们要记录下每一秒——不是为了冷血的研究，而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这些记录能成为证据，证明这场战争始于一个谎言。证明二百三十亿人的死亡，本可以避免。”
舰桥陷入沉默，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在下方，丰饶星的三十万居民中，大多数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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