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转身。她已换上那套灰扑扑的粗布衣,长发披散,用布巾擦拭,烛光下,洗去铅华的脸更显清丽脱俗,只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惊惧。她将自己换下的湿衣和之前那套男子短打仔细叠好,放在角落。
林墨也快速换下湿衣,穿上另一套干燥旧衣。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在铺了毛毯的稻草上坐下,分食了一些肉干和饼子,喝了点清水。
暗舱内寂静,只有隐约的、隔着木板的湖水荡漾声。密闭的空间,昏黄的烛光,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昨夜那未尽的亲密,让空气里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公子……我们在这里,能躲多久?”白漱玉抱着膝盖,低声问。
“至少三五日应无妨。这里有水有食,外面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林墨沉吟,“关键在于外面的消息。于掌柜那边不知如何了,还有阿福、赵百户、谢东家……”
话音未落,头顶木板上方,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和人语!两人瞬间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听涛榭”内来回走动,似乎不止一人。
“仔细搜!王爷有令,那两人可能就藏在杭州附近,所有宅院、别业、园林,一处都不许放过!尤其是临水的地方!”
“头儿,这‘涵碧轩’是王爷的产业,他们敢来?”
“灯下黑懂不懂?越是王爷的地方,越可能!给我搜!床底、柜子、假山石洞,还有这水榭下面,都看清楚!”
“下面?下面是水啊……”
“蠢货!看看有没有暗格、地窖!王爷这别业修得精巧,保不齐就有咱们不知道的机关!”
脚步声在头顶来回,甚至有人用刀柄敲击地板和墙壁。林墨和白漱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林墨的手已按在了腰间短刀上。白漱玉则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指尖冰凉。
幸运的是,搜查的人并未发现那块伪装的活板门。敲击声和水波声掩盖了暗舱内细微的动静。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脚步声渐渐远去,人声也模糊了。
两人长长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都已惊出一层冷汗。
“他们……在搜捕我们。”白漱玉声音发颤,“全城……不,可能整个杭州周边……”
“嗯。”林墨目光凝重。晋王的反应比他预料的更快,更彻底。这说明,周延儒进京带来的压力,苏州那边的民怨,以及赵横带走的证据,都真正刺痛了他。“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必须知道外面的情况,才能决定下一步。”
他看了看那坛清水和所剩不多的干粮。“食物和水够我们支撑三四天。这期间,我们必须想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至少,要确认于掌柜是否安全,阿福和谢东家那边进展如何。”
“怎么联系?外面搜捕这么严……”白漱玉忧心忡忡。
林墨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几套湿衣上,心中一动。“等天黑。我潜回岸边一次,试着找于掌柜留下的暗记,或者……看看能不能抓个‘舌头’。”他说得轻松,但白漱玉知道这何其危险。
“公子,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林墨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我们必须知道外面的棋下到哪一步了。放心,我会小心。”
白漱玉知道劝阻无用,只能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那……公子一定要平安回来。妾身……在这里等你。”
“嗯。”林墨应道,看着她担忧的眼眸,心中柔软,抬手轻抚她脸颊,“我答应你,一定回来。你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除非是我,否则绝不要出来,也不要出声。”
交代完毕,两人在暗舱中默默等待。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林墨借着烛光,仔细检查了暗舱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其他出口,通风也全靠木板缝隙,虽然气闷,但尚可忍受。他又将短刀、弩箭检查一遍。
白漱玉则安静地坐在毛毯上,时而看看他,时而望着跳动的烛火出神。暗舱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音,只有水波轻响,这种绝对的寂静和未知,反而更折磨人。
午后,林墨强迫白漱玉又吃了一些东西,自己也吃了些。她依旧没胃口,但在他坚持下勉强咽下。
“睡一会儿吧,保存体力。”林墨柔声道,将毛毯铺开,示意她躺下。
白漱玉依言躺下,却睁着眼看着他。林墨吹熄蜡烛,暗舱陷入彻底的黑暗。他在她身边躺下,隔着毛毯,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腰。
“公子……”她在黑暗中轻声唤道。
“嗯?”
“如果……如果我们真的逃不出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没有如果。”林墨打断她,手臂收紧,“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等到事情了结,我们就离开江南,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个小店,或者就买个庄子,平平淡淡过日子。”
“真的……可以么?”她的声音充满渴望,又带着不敢置信。
“可以。”林墨语气笃定,“我说到做到。”
黑暗中,她不再说话,只是将身体更紧地贴近他。林墨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混合了潮湿水汽和女子体香的味道。昨夜未尽的悸动,在黑暗和寂静中悄然复苏。他的手无意识地在她腰侧轻轻摩挲,隔着粗布衣,能感受到那纤细的腰肢和温热的肌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