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缓缓放下筷子,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笑容,目光扫过蒋魁和刘提举。
“蒋爷,刘大人,”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林某以为,规矩,不是谁拳头大就谁定,而是对大家都有利,才能长久。海上风波莫测,盗匪横行,今日你强,难保明日他不会更强。若一味内斗,最终得益的,恐怕是那些真正的盗匪和外番。”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中小海商:“至于会长、章程,自然由所有入会成员公推公议,公平公正。四海商行初来,无意争权,只愿为泉州海贸的繁荣,尽一份绵薄之力。若真有同行觉得此事不妥,大可明言,何必动辄以性命相胁?难道这朗朗乾坤,天子脚下,还能没有王法了不成?”
他最后一句,声音陡然提高,目光灼灼地逼视蒋魁和刘提举,将“王法”二字咬得极重。
蒋魁被噎得一愣,他横行霸道惯了,何曾被人当众如此顶撞?尤其还抬出了“王法”。他脸色涨红,勃然大怒,正要发作。
突然,酒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一名驿卒打扮的人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进酒楼,嘶声喊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漳州……漳州月港遭……遭大批倭寇袭击!十余艘海船被焚,货栈被抢,死伤无数!倭寇……倭寇正向泉州方向来了!”
轰!如同平地惊雷,整个宴会厅炸开了锅!倭寇!而且是能袭击月港大港的大股倭寇!所有人都慌了神,刚才的争执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蒋魁也脸色大变,镇海帮的根基在泉州,若泉州港被袭,损失难以估量!
刘提举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官帽都歪了:“消息可确凿?倭寇有多少人马?距泉州还有多远?”
“千真万确!小的从月港拼死逃出!倭寇战船数十艘,人数恐有数千之众!距泉州已不足两日海程!”驿卒哭喊道。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海商们想到船上的货物,胥吏们想到自己的前程,个个面如土色。
在一片混乱中,林墨却异常冷静。他看向同样震惊但强作镇定的白芷蓉,低声道:“机会来了。”
白芷蓉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大敌当前,个人的恩怨、帮派的壁垒,在生存危机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这正是推动“共济会”,整合力量,共抗外侮的最佳时机!甚至……可能是一个彻底改变泉州海贸格局的契机!
林墨站起身,朗声道:“诸位!倭寇来袭,乃我泉州所有海商、所有百姓共同之大敌!值此危难之际,若再各自为战,无异于自取灭亡!林某再次提议,立即成立‘海商共济会’,各家出船出人出钱,协同官府,共抗倭寇!保住泉州港,就是保住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他的声音在恐慌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无数道目光,包括蒋魁和刘提举惊疑不定的眼神,都聚焦到了这个年轻的京城商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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