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阿福压低却难掩惊慌的呼喊:“公子!公子!”
林墨眉头一皱。阿福快步闯入花厅,也顾不上礼节,急声道:“公子,不好了!商号那边出事了!赵员外郎带了大批衙役和税吏,说我们……说我们涉嫌偷漏巨额税银,要封账查库!李涵先生正在周旋,但眼看就要顶不住了!”
果然来了!而且换了罪名,从虚无缥缈的“奇技淫巧”变成了更具体、也更难一时辩白的“偷漏税银”!这一手,既避开了舆论对程序正义的质疑,又能以查税为名,合法地瘫痪墨香商号的所有经营!
苏文正脸色一沉:“赵德明竟如此迫不及待?”
林墨深吸一口气,脸上却不见慌乱,反而站起身,对苏文正深深一揖:“学士,看来这盘棋是下不成了。晚辈需回去处理俗务,就此告辞。这奇楠香,还请学士笑纳,若晚辈日后还能有幸聆听教诲,再与学士细论香道。”
苏文正看着林墨,目光复杂,最终挥了挥手:“去吧。你好自为之。”
林墨转身,带着阿福大步离去。走出苏府,登上马车,他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公子,现在怎么办?他们这是要硬来了!”阿福急道。
“硬来?未必。”林墨冷笑,“查税是假,逼我屈服是真。阿福,你立刻去做两件事。”
“公子吩咐!”
“第一,让沈先生将我们所有已归档的账本,主动抱出去给他们查!一笔一笔,让他们查个够!但核心的银库和正在使用的流水账,绝不能让他们碰!让护卫守住银库和账房,就说涉及商业机密,无圣旨或三法司明文,恕难从命!若他们敢强闯,就是违背律法,给我想办法闹大,让街坊四邻都看看!”
“第二,”林墨眼中寒光一闪,“你亲自去一趟《晟时报》印书坊,让柳文康加印一份号外,标题就写‘权贵构陷不成,竟以查税之名行抄家之实?墨香商号誓死维护营商正道!’,将赵员外郎如何纵容永昌车行、如何此前诬告不成、如今又滥用职权之事,简要写明,重点突出其‘违背朝廷鼓励通商之策,破坏京城营商环璄’,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这份号外撒遍全城!”
阿福听得心潮澎湃,又有些担忧:“公子,这样硬顶,会不会……”
“现在服软,就是死路一条!”林墨斩钉截铁,“只有把事情闹到天下皆知,让所有人都看清他们的嘴脸,我们才有一线生机!快去!”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林墨靠在车厢壁上,闭上双眼。他在赌,赌对方不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真的以查税为名行抢劫之实,赌这京城之中,还有王法,还有清议,还有不甘被权贵一手遮天的力量!
与此同时,墨香商号门前,已是剑拔弩张。赵员外郎身着官服,端坐在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面沉似水。数十名衙役和税吏将商号大门团团围住,阻拦着闻讯而来、越聚越多的商户和百姓。李涵和几位管事据理力争,声音已经沙哑。
“赵大人!我墨香商号历年税银皆有据可查,何来偷漏之说?您要查账,我等配合,但无端封库,阻我经营,这是哪家的王法?”
赵德明冷哼一声:“本官接到举报,你墨香商号账目不清,有重大偷漏嫌疑!为防你们转移赃银,自然要封存待查!尔等再敢阻挠,便是抗法!来人,给我进去搜!”
衙役们发一声喊,就要往前冲。商号护卫手挽手组成人墙,死死挡住大门。双方推搡喝骂,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一队骑士护卫着一辆装饰简朴却透着威严的马车疾驰而来,马车旁一名骑士高举起一块令牌,扬声喝道:
“住手!刑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冯大人驾到!何方官员,在此聚众闹事?!”
刑部?都察院?冯大人?冯迁?那位以刚正不阿、屡次弹劾权贵而闻名的“铁面御史”?
所有人都愣住了。赵德明脸色骤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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