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被噎住了,他奉的是密旨,真要闹到三法司,许多事情就不好说了。他盯着林墨,眼中寒光闪烁:“好个牙尖嘴利的商贾!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来人!”
厅外立刻涌入一队顶盔贯甲的锦衣卫力士!
“将这抗旨不遵的狂徒拿下!查封所有产业!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太监尖声喝道。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上!
“保护公子!”阿福怒吼一声,带着几名忠心护卫拔刀迎上,顿时厅内刀光剑影,乱成一团。
林墨被护卫拼死护在身后,心知今日难以善了。对方准备充分,动用厂卫,已是撕破脸皮,要行那强行镇压之事。
“住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只见苏文正学士身着官袍,在一群家丁护卫下,大步闯入厅中。他面沉似水,目光如电,扫过混乱的场面,最后落在那太监身上。
“王公公!这是何意?”苏文正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威势。
那王太监见到苏文正,脸色微变,勉强拱手:“原来是苏学士。咱家奉旨办差,此人抗旨不遵,咱家只好用强了。”
“奉旨?”苏文正冷哼一声,“是何旨意?可否让老夫一观?”
王太监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圣旨递过。
苏文正快速浏览一遍,眉头紧锁:“王公公,这旨意,未曾经过内阁票拟吧?”
大晟王朝制度,重要诏旨需经内阁票拟(提出处理意见)方能下发。这道直接针对民间商贾的查封旨意,显然不符合程序。
王太监脸色有些难看:“此乃陛下中旨,事关重大,特事特办!”
“特事特办?”苏文正逼视着他,“即便中旨,也需有理有据!林墨所犯何罪,证据何在?仅凭‘奇技淫巧’、‘行为不端’八字,便要查封产业,拘拿问罪,我朝可有此先例?尔等如此行事,就不怕言官弹劾,清议沸腾吗!”
苏文正是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的话分量极重。王太监气势为之一窒。
趁此间隙,林墨立刻上前,对苏文正深深一揖:“苏学士明鉴!小人冤枉!定是有人构陷!恳请学士为小人做主!”
苏文正看了林墨一眼,眼神复杂,转而再次对王太监道:“王公公,此事疑点重重,不宜草率。不如暂且收回成命,待查明真相,再行区处。若公公一意孤行,老夫少不得明日早朝,要当着陛下的面,问个清楚了!”
王太监脸色变幻不定。他接到的指令是迅速拿下林墨,查封商号,造成既成事实。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苏文正,态度如此强硬。真要闹到朝会上,背后之人也未必愿意看到。
权衡片刻,王太监咬了咬牙:“好!既然苏学士出面,咱家就给苏学士一个面子!林墨,今日暂且饶过你!但旨意已下,咱家会如实回禀!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悻悻地一挥手,带着锦衣卫撤走了。留下一片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众人。
“多谢苏学士救命之恩!”林墨再次大礼参拜,心中却无半分轻松。苏文正的到来绝非偶然,这背后恐怕有更深的博弈。对方的杀招,被暂时挡住了,但危机远未解除。
苏文正扶起林墨,看着他,叹了口气:“林公子,你这次……惹的麻烦不小啊。今日之事,绝非寻常。你好生斟酌吧。”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转身离去。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苏文正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厅内惊惶未定的伙计和门外隐约窥探的视线,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山般压下。
皇权直接碾压!这才是真正的雷霆之怒!
他之前的商业手段、舆论博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公子……”阿福上前,声音沙哑。
林墨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他需要冷静。这道旨意,是一个信号,也是一个转折点。从此以后,他面对的将不再是商场对手或官僚刁难,而是这个帝国最顶层的权力绞杀。
风暴,真的来了。而他,必须在这雷霆之下,找到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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