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涵见林墨决心已定,精神一振。
“工部那边,”林墨沉吟,“先不必理会。御史台若来查,让他们查。咱们的工坊经得起查。正好,看看都有谁跳出来。”
吩咐完毕,林墨独自坐下,铺纸研墨。他需要理清思绪。晋王、灰鹊、六指、永昌车行、工部赵员外郎……这些点之间,必有一条线牵着。他提笔,在纸上一一写下关键词,试图勾画出那张隐在幕后的权力网络。
日头渐高,院中传来伙计忙碌的声响。商业上的反击已部署下去,但政治层面的危机,非一日可解。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撬动僵局、看清对手全貌的契机。
午后,阿福带来新消息。盯梢永昌车行的兄弟回报,上午有一辆普通青幔马车驶入车行后院,车夫帽檐低压,但递送名帖时,有人瞥见那只手——骨节粗大,左手,正是六指!
林墨霍然起身!
六指!真的“疤爷”现身了!就在永昌车行!
果然,永昌车行是关键节点!赵德海,乃至他工部的堂兄,都脱不了干系!
激动只一瞬,林墨迅速冷静。对方敢公然现身,要么有恃无恐,要么有不得不处理的要事。现在去抓?打草惊蛇,且无铁证,动不了永昌车行背后的势力。
“继续盯死!记录所有进出永昌车行的人员,特别是与那辆马车相关的!但绝不可靠近!”林墨下令。现在需要的是耐心和证据。
傍晚时分,更坏的消息传来——之前因透露轮值安排被看管起来的钱管事,趁守备换岗的疏忽,在房中悬梁自尽了!留下一封字迹潦草的遗书,自称无颜面对东家,以死谢罪。
林墨看着遗书,脸色铁青。自杀?他绝不信!这是灭口!对手的反击,如此迅疾狠辣,直接掐断内部线索!这是警告,也是示威!
“查!昨夜谁当值?钱管事最近接触过谁?”林墨的声音压着怒火。内部必须清洗,否则人心涣散,商号不攻自破。
夜幕再临。白日的喧嚣褪去,墨香商号内外灯火通明,护卫巡逻的脚步声更密。林墨站在书房外的廊下,俯瞰夜色中的京城。万家灯火下,是无数涌动的暗流。
他感到疲惫,但更多是被激起的冰冷斗志。对手越猖狂,越说明他们感到了威胁。从债务危机到博览会,从绑架到灭口、商业倾轧、政治构陷,他一步步被逼到崖边,也一步步撬动着看似坚固的旧秩序。
“公子,”顾青娥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端着一碗羹汤。她脸色仍白,但眼神沉静了些,深处藏着未散的惊惧。“夜深了,用点汤吧。”
林墨转身接过汤碗,触手温热。“你好些了?”
“嗯。”顾青娥轻轻点头,犹豫片刻,低声道,“我……今日试着回想,父亲生前似乎……提过,朝中有位王爷,对边贸和军需……很上心。但具体是哪位,我那时小,记不清了。”
晋王?林墨心下一动。顾青娥的父亲是云州守将,他的信息至关重要。“还能想起更多吗?比如,你父亲是赞同,还是忧虑?”
顾青娥努力回想,最终摇头,脸上露出痛苦神色:“记不清了……只记得父亲那段时间,心情很沉……”
林墨不再追问。“无妨,你好生休养。这些事,有我。”他看着单薄的她,想起她的遭遇,心中涌起复杂情绪,有怜惜,更有必须保护身边人、不容再失的决绝。
送走顾青娥,林墨将微凉的羹汤饮尽。汤汁的暖意入腹,化不开眉间凝重。
阿福悄步近前,低声道:“公子,查清了。昨夜后半夜,是赵老栓和另一个新来的伙计当值。赵老栓……今早告假回乡下了,说是老母病重。”
赵老栓?那个曾被胁迫在原料做手脚的工匠?他也是内鬼?或是被利用传递了消息,导致钱管事被灭口?
“派人去他乡下,‘请’他回来。”林墨语气森冷,“要活的。”
“是。”阿福领命,又道,“还有,漕帮的兄弟发现,永昌车行后门傍晚出一辆泔水车,在城里绕了几圈,最后……进了晋王府后街的侧门。”
泔水车?晋王府?
林墨眼中寒光一闪。
线索,终于指向了那最高处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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