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莱尔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背脊挺直，手指交叠搭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的夏洛克身上。
面前的人做了什么伪装，还用的是最简单的手法，也对，只有序列8的他可不会什么高深的伪装，至少要等到无面人才可以。
但是，奥莱尔不是很理解，一个序列8，不可能认识阿蒙，所以，谁让他关注阿蒙的，还有，阿蒙怎么就不对他起好奇心，就算没有好奇心，也应该是直接把人弄死，还留到现在？真是稀奇。
奥莱尔微微垂下眼睑，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啊，还是对祂不够了解呀，应该和祂多多接触才行。
不过，以他现在对祂的微末的了解，被祂见过的人极少能完好无损地离开，今天是个例外，但没有谁会一直是例外，谁知道阿蒙什么时候会忽然想起这个小小的占卜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场面可不太好看。
奥莱尔倒不是心疼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性命，萍水相逢，谈不上什么交情，只是，哈，到底是有莫甘娜几分关注的，那就给个提醒。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夏洛克身上，开口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你现在的序列是8。”
克莱恩眼睛转了转，没有否认，也没有急着开口，等着奥莱尔的下文。
奥莱尔没有让他等太久，他从旁边的矮柜里拿出一张空白纸，搁在茶几上，用指尖推到夏洛克那一侧。
“占卜家序列7，无面人的魔药配方。”
虽然奥莱尔积攒的大部分财富都用于笼络阿蒙了，但他还有不少有用的东西，最终选择了里面价值最低的序列7魔药配方，嗯，二十四条途径中低序列的配方他多多少少都有，正好占卜家算是比较全的，那就给了夏洛克把，对他来说这算是零成本的回礼了。
克莱恩准备好的所有推拒的话术在一瞬间全部失效了。
他盯着那张纸，目光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它现在确实是空白的，但只要自己的答应，上面就会出现自己的需要的东西，都不用找什么线索，东西直接到自己面前了，你说会不会是骗人的？那个，不是他轻信别人，就是，有必要吗？莫甘娜的父亲应该不是什么很可恶的人，那么不会做出随便找别人乐子这样的事情，所以，如果他都说出来给你了，十有八九就是真的，反正只是试一试，之后再找机会验证真假，很简单的。
克莱恩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魔药配方得四百磅，魔药材料也得四百磅，自己最近最大的生意还没有什么线索，之后的委托更是遥遥无期，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吗？
就是……直接答应会不会显得太急切了？克莱恩忽然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按道理应该推辞一下，客气两句，至少要表现得矜持一些……可是这张魔药配方就在面前，推来推去的万一推没了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奥莱尔已经先开了口，给出了让克莱恩选择困难的二选一。
“或者，你帮我做一件事，我直接把魔药材料给你。”
克莱恩愣住了，这个……好像更加拒绝不了了，不对，这个风险比较大……
可是，他来贝克兰德就是为了提升实力，然后寻找因斯·赞格威尔的，小丑魔药的消化进度虽然慢得像在爬，但这不妨碍他先把下个序列的线索握在手里，现在几乎是把无缝衔接的机会摆在面前了，可是……
“……具体是什么事？”克莱恩觉得自己还得问问，要是是什么他不能接受的事情，他还是老老实实攒钱吧。
问清楚再答应，合情合理。
奥莱尔没有立刻回答。
克莱恩也低下头没有催促，等着奥莱尔的回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两分钟，又或者是更长的时间。
奥莱尔终于开口了。
“调查一下莫甘娜，”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她有点问题。”
就一句话。
克莱恩猛地抬起头。
他最先注意到的不是这句话的内容，虽然这句话的内容已经足够让他震惊，但是，他最先看到的，是奥莱尔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亮着一层薄薄的光，像是打磨过的金属表面反射出来的光泽，淡金色？克莱恩不太确定，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仔细辨认，视野里就只剩下了奥莱尔原本的和莫甘娜很像的蓝色瞳孔。
也许是阳光正好照到的缘故。
夏洛克在心里迅速给自己找了个解释，窗外的光线确实充足，角度也刚好，金色瞳孔什么的，多半是因为忽然和光线对上了，正巧自己看到了而已，不用大惊小怪的。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转而开始消化奥莱尔刚才说的那句话。
莫甘娜。
那不是他自己的女儿吗？忽然调查自己的女儿，莫甘娜身上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不过不管是什么，克莱恩都不打算接受，但是，可以套套信息嘛。
“为什么要调查莫甘娜？”
克莱恩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没有绕任何的弯子，开口就问。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奥莱尔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没有问到什么，克莱恩也没有坚持，说不定就是一些家务事，不方便说给外人听也是有的。
“那么，请原谅我拒绝您的委托了。”
奥莱尔没有多说什么，手一抬，克莱恩面前的纸就烧起来了，不过几秒就成为了灰烬，随之落下的，是一张比较陈旧的羊皮纸。
克莱恩没有想过奥莱尔会那么的爽快，就是，说起来还真的没做什么，这东西收着有些烫手，要不补偿给莫甘娜，用愚者的身份？
“还有一件事……”
克莱恩还没想到给莫甘娜些什么，就听到了奥莱尔的这句话，疑惑地抬起头，还有什么事？
“是关于阿蒙的，你遇见祂了，祂已经注意到你了，你应该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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