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天没有给众人太多讨论的时间，话锋一转，说道：“接下来，我们说第二种可能。”
众人立刻又集中精神，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第二种可能，如果百里松声不是丧心病狂之人，那他或许就不是主动要做这件事。若是被动呢？比如，他受到了某种威胁、胁迫，或者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迫使他不得不这么做。”
百里松毅听到这里，忍不住皱紧眉头，疑惑地问道：“可当时松声圣主的名声传遍整个修行界，不管是各大宗门的宗主，还是散修中的前辈，都对他十分敬重。
而且圣主一向慷慨大方，只要有人向他求助，但凡他能帮上忙的，从来不会推辞。
不说各大宗门欠他的人情，就连受过他的恩惠散修，都何止成千上万啊。这样的人，究竟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威胁到他，能让他不得不舍弃族人呢？”
他的话道出了众人的心声。百里松声在修行界的威望极高，人脉也广，按理说，根本没人能轻易威胁到他。这第二种可能，似乎也站不住脚。
宁天却没有就此打住，继续说道：
“如果他既不是丧心病狂地主动用族人血祭，也不是受到威胁、胁迫而被动舍弃族人，
那便有第三种可能 —— 他本来只是想更改大阵，可在更改的过程中，突然发生了什么变故，比如阵法失控、或者遇到了意外情况，才导致了百里一族被血祭的悲剧。”
说完这第三种可能，宁天便停了下来。殿内再次陷入死寂，每个人都低着头，眉头紧锁，脑海里反复琢磨着这三种可能。
今天宁天所说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之前的认知，信息量实在太大，让他们一时之间难以消化。
有的人脸上满是迷茫，不知道该相信哪种可能；有的人则在仔细回忆过往的细节，试图从中找到线索；还有的人，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希望，或许百里松声真的是被冤枉的。
宁天看了看众人的神色，知道他们此刻需要时间整理思绪，于是缓缓开口说道：
“各位，今日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也都累了。我今天说的这些话，仅限于在场的诸位知晓，绝不能对其他人提起，尤其是星安。
她年纪还小，若是让她知道这些猜测，怕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是，宁天大人，我们知道了！” 众人纷纷起身，恭敬地应道。
此刻，他们看向宁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信任与依赖。在这迷茫无助的时刻，宁天的分析无疑给了他们一丝方向。
“都回去休息吧，好好调整一下心态。” 宁天温和地说道，“如果大家在之后想起了什么线索，无论是多么细微的小事，都记得及时跟我说一声。”
“我等告退 ——！” 众人再次躬身行礼，然后才缓缓转身，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大殿。有的脚步沉重，有的若有所思，有的还在低声交谈着刚才的话题。
殿门在身后发出沉重的吱呀声，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雕花门槛外。
随着众人的离去，大殿里渐渐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烛火在高阔的穹顶下明明灭灭，将那些悬在梁柱上的青铜灯盏照得忽明忽暗。
宁天站在原地未动，他眉头微蹙，烛火在他身后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在斑驳的金砖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沉默的叹息，缠绕着殿中沉寂的尘埃。
百里家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就像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看似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漩涡。
而百里松声身上的谜团，更像是一张被浓雾笼罩的网，千丝万缕，牵一发而动全身，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能解开。
宁天思考得很入神，直到烛芯爆出一声细微的噼啪，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胸腔里的浊气随着深呼吸缓缓吐出，带着些微的凉意。
正欲转身离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抹灰影 —— 南婆婆竟还站在原地，佝偻的身影在烛光里像一截枯木，却透着股不肯弯折的韧劲。
“婆婆还有什么事吗？” 宁天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带着刚从沉思中抽离的微哑。
他转过身时，衣摆扫过旁边的青铜香炉，带起一阵细微的香灰，在空气中缓缓飘落。
南婆婆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在烛光下沟壑分明，那双总是带着暖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淬了冰的寒星。
“宁天大人，有件事我想我必须跟您说一下。”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攥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您有话直说便可。”
宁天颔首示意，目光落在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那双手曾无数次为百里家的子弟包扎伤口，也曾在寒夜里为年幼的星安掖紧被角，此刻却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宁天大人，我觉得松声圣主的事情，应该与卫道盟脱不了干系。”
南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哦？”
宁天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就是伏击你们的那帮人？您为什么这么说呢？” 他往前迈了半步，烛火的光晕在他脸上流转，映出眼底深处的探究。
南婆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子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一边回想着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一边缓缓说道：
“宁天大人，您有所不知，就在我们离开圣地的这些年，就像被狼盯上的羔羊，一直有一股势力在暗中追踪我们。他们像影子一样无处不在，却又始终藏在暗处，从不让我们看清真面目。”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虽然对方从未暴露身份，可我们这些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总得留几分心眼。根据我们在外界安插的那些暗桩反向追踪的结果，很多次跟踪、监视、埋伏的事件里，都有卫道盟的人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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