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若昭(纪时)眸光一凝。翊坤宫和长春宫?华妃和齐妃?这两个人怎么会搅到一起?华妃向来瞧不起齐妃的愚蠢,齐妃对华妃也是又怕又妒。除非……有共同的利益,或者,共同的敌人。眼下,她们共同的敌人是谁?是刚刚小产、圣眷犹在的甄嬛?是协理六宫、风头正劲的沈眉庄?还是……统摄六宫、借机打压华妃的皇后?
都有可能。但华妃派人接触齐妃,所图必定不小。齐妃虽蠢,但有个皇子,这就是她最大的资本,也是她最大的软肋。华妃是想利用齐妃和三阿哥做什么?还是想通过齐妃,传递什么消息,或者达成什么交易?
“知道了。你做得很好,下去领赏吧。记住,嘴巴闭紧。” 冯若昭(纪时)挥挥手。
“谢娘娘赏!奴才一定守口如瓶!” 小路子欢喜地磕头退下。
殿内只剩下冯若昭(纪时)一人。炭盆里的银炭烧得正旺,噼啪轻响,暖意将冬寒隔绝在外,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与凝重。后宫这潭水,越来越浑了。甄嬛开始接触端妃,是同情,是好奇,还是想从这位昔日的“将门之女”、如今的“废妃”口中,探知某些陈年秘辛?华妃与齐妃暗中勾连,又想掀起什么风浪?皇后坐镇中宫,冷眼旁观,手中又捏着什么牌?
而她冯若昭,身处漩涡边缘,看似安全,实则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但同样的,危机之中,也蕴藏着机遇。她要做的,就是在这纷乱复杂的局面中,看清每一步棋,然后,悄然落下自己的子。
首先,端妃那边,既然甄嬛已经出手,她这边的关系,也需要再添一把火,让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变得更“实在”一些。不仅仅送炭送衣,或许,可以送些更“贴心”的东西。
其次,华妃与齐妃的勾连,必须警惕。但不宜直接插手,可以……想办法让皇后“偶然”得知。皇后与华妃已是死敌,绝不会坐视华妃与有皇子的妃嫔勾结。借皇后之手,敲打甚至破坏她们的联盟,是最稳妥的。
再次,皇帝那边……赏炭是个好兆头,但还不够。她需要更自然、更不刻意地,在皇帝心中加深“淡泊宁静”、“善解人意”的印象。抄经是个好方法,但不能只有抄经。或许,可以借着这次赏赐,有所“回应”?
她沉吟片刻,有了计较。
“如意,准备笔墨。本宫要写一封谢恩的短笺。”
谢恩的短笺很快写好,言辞恭谨恳切,感谢皇恩浩荡,感念皇上记挂,并表示定当恪守宫规,静心修德,不负圣恩。最后,她似是不经意地提到,近日读《心经》,有所感悟,抄录了一份,字迹拙劣,不敢献于御前,只盼能供奉于佛前,为皇上祈福,若蒙皇上不弃,可置于案头,闲暇时一哂。
她将短笺与抄好的《心经》一起封好,让吉祥送去养心殿,交给苏培盛。“就说本宫一点心意,感念皇上赏赐,不敢打扰皇上理政,请苏公公得空转呈即可。” 姿态要放得足够低,心意要表得足够诚,但又不能显得刻意邀宠。
吉祥去了。冯若昭(纪时)又唤来如意:“本宫记得,库房里还有两支上好的野山参,是前年娘家送来的。取一支,连同本宫前几日配的川贝枇杷膏,一起给端妃姐姐送去。就说本宫听说姐姐咳疾加重,心中挂念,这些药材或许用得着。请姐姐务必保重凤体。”
如意应下,忍不住道:“娘娘对端妃娘娘真是尽心。只是咱们库里的好药材也不多了……”
“药材再好,搁着也是无用。端妃姐姐病着,正需要这些。送去便是。” 冯若昭(纪时)打断她。投资,总要下本钱。尤其是对端妃这样潜在的、知晓秘密的“盟友”,现在的付出,将来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回报。
处理完这些,她开始思量如何将华妃与齐妃勾连的消息,递到皇后耳中。不能自己出面,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最好是借由第三方,一个与各方都无直接利害关系,但又足够引起皇后注意的渠道。
她想到了一个人——欣贵人吕盈风。欣贵人位份不高,性子爽利,有些口无遮拦,但人不算坏,且因早年曾生育皇长子(早夭),在皇帝和太后那里略有几分薄面。最重要的是,欣贵人与齐妃同住一宫(长春宫偏殿),对齐妃宫中的动静,应该有所察觉。而且,欣贵人似乎对华妃也颇为不满。
或许,可以创造一个机会,让欣贵人“偶然”发现些什么,然后以她那藏不住话的性子,“不小心”说出去,最终传到皇后耳中?
这需要仔细筹划,不能急。冯若昭(纪时)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先观察。小路子的那个同乡,或许可以继续用一用,让他“无意中”在欣贵人的宫女面前,透点口风?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中滑过。皇帝收了冯若昭的谢恩短笺和《心经》,并无特别的表示,但据小夏子后来私下透露给吉祥(当然是收了赏银之后),皇上看了那短笺和经文,倒是点了点头,说了句“敬妃倒是沉得住气”,随手将经文放在了书案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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