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道尊看向他。
“你们修真者，就像那些最粗壮的树。”老祭司说，“道心坚定，宁折不弯。但有时候……弯腰不是软弱，是为了让整个森林活下去。”
他顿了顿：
“我的族人——混沌兽——已经死伤过半。但活下来的，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时代，单独的文明，再强大也只是一棵树。只有所有树站在一起，才能成为森林，才能对抗把一切都‘修剪’成标准形状的风暴。”
天衍道尊闭上眼睛。
投影开始变得模糊——那是情绪剧烈波动时的表现。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然后，投影重新凝实。
老道士睁开眼睛，眼中已经没有犹豫，只有决绝。
“韩枫道友，”他缓缓开口，“贫道年轻时，曾在一处上古遗迹中，看到过一句话。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什么话？”
“那句话是：‘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天衍道尊站起身——虽然是投影，但这个动作依然充满了力量感。
“今日之局，已非一界一域之得失，而是‘道’之存续。若修真界为了保存实力而退缩，那我们的‘道’，与秩序疆域的‘逻辑’又有何异？”
他转向韩枫，郑重行礼：
“修真界，出九位化神剑修，组成‘诛仙剑阵’。”
“九位？”韩枫惊讶了，“我只要三位——”
“不。”天衍道尊打断他，“既然要赌，就赌大一点。三位剑修，在深渊环境中可能不足以破开防御。九位组成诛仙剑阵，才有真正的把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至于生还率……剑修之道，本就向死而生。若能为‘道’而战死，是他们的荣幸。”
韩枫看着老道士，久久无言。
最后，他深深鞠躬：
“天衍真人，此战若胜，修真界之功，永载史册。”
“不求载史，只求……”天衍道尊望向星图上的裂隙深渊，“只求那些孩子，死得其所。”
人员配置确定了。
接下来是战术细节。
韩枫开始部署：
“队伍组成：我带队，九位化神剑修，三位炽光领主，以及影刃亲自挑选的十名混沌刺客。总计二十四人。”
“装备：每人配备‘三元防护服’——修真符文内衬、元素能量涂层、混沌兽皮外层。理论上能在深渊环境中支撑三个时辰。”
“潜入路线：通过裂隙深渊的‘无序裂缝’——那是秩序单位无法监控的区域，因为那里没有规则，它们的侦察系统会失效。”
“行动流程：第一阶段，潜入深渊第七层；第二阶段，突破防御，接近逻辑圣殿分殿；第三阶段，摧毁核心；第四阶段，撤退。”
他看向苏婉：“正面战场，‘溃败表演’必须在斩首队进入深渊后开始，但不能太早——要给敌军造成‘我们真的撑不住了’的印象，但不能让他们太快追击，否则斩首队来不及摧毁分殿。”
苏婉点头：“我明白。我会精确控制节奏。”
“风行云，”韩枫转向时空专家，“我们需要一条撤退路线。一旦核心被摧毁，深渊的时空结构会剧烈变化，常规撤离方法会失效。”
风行云已经在计算：“我可以提前在深渊外围布置‘时空锚点’，一旦收到成功信号，就强行打开一条临时通道。但……成功率只有不到30%。”
“那就做到最好。”韩枫说，“另外，准备备用方案——如果我们出不来，正面部队按原计划执行‘同心计划’，不要等我们。”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韩枫……”苏婉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韩枫语气平静，“个人生死，不能影响整体战局。”
密室再次沉默。
这次是沉重的、压抑的沉默。
每个人都知道，这次任务的生还率有多低。
但他们也都知道，这是必须做的事。
“最后，”韩枫看向林启，“记录。”
少年立刻站直。
“我宣布，”韩枫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斩首行动’正式启动。代号：‘破壁’。”
“行动时间：六个时辰后。”
“任务目标：摧毁裂隙深渊逻辑圣殿分殿。”
“行动原则：不惜一切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此战若胜，同盟之基永固。从此三界不再只是名义上的联盟，而是真正同生共死的战友。”
“若败……”
韩枫深吸一口气：
“我与诸位，共赴黄泉。”
话音落下的瞬间，密室里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紧张，不再是压抑，而是一种……肃穆的庄严。
天衍道尊的投影深深鞠躬。
永恒之心的光谱变成纯净的白色——那是元素宇宙表达“最高敬意”的颜色。
老祭司双手合十，念诵混沌海的古老祷文。
苏婉、风行云、木灵儿，同时向韩枫行礼。
林启也绷紧身体，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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