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终极对决·七窍归一
血，浸透了脚下的泥土，粘稠得抬不起脚。
韩枫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右眼的伤口不断涌出温热的液体，分不清是血还是什么。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那是被血海尊者一掌拍断的，骨头刺破皮肤露在外面，每呼吸一次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
但他依然站着。
背靠着陆雪晴，剑撑着地，摇摇晃晃，却不肯倒下。
对面，血海尊者独眼中闪过惊异。他刚才那一掌用了八成力，就算是金丹初期修士也该毙命了，可这个筑基期的小子，居然还站着？
“有点意思。”血海尊者舔了舔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难怪月使、日使都栽在你手里。小子，你体内的古碑，到底是什么来历？”
韩枫没有回答。
他也没力气回答了。
陆雪晴的状态更糟。她腹部被月使残月的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肠子都露出来一截，虽然用灵力暂时封住，但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可她的手依然握着剑，眼神依然坚定。
“韩枫……”她声音很轻，像随时会断的线，“你走吧……我来断后……”
“说什么傻话。”韩枫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要死……一起死。”
两人身后，血池依旧在沸腾，血魔躯壳的融合被血色晶核打断，此刻正在剧烈颤抖，空洞中不断传出愤怒的嘶吼。但血海尊者三人并没有立刻进攻，反而在等——等血魔彻底炼化晶核，等韩枫两人油尽灯枯。
他们在享受猫捉老鼠的快感。
“啧，真是感人的同门情谊。”星使鬼影阴恻恻地笑道，“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感情一文不值。”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一道黑气如毒蛇般射向陆雪晴。
韩枫想挡，但身体迟钝，只来得及侧身，黑气擦着他肩膀飞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痕。
“呃……”韩枫闷哼，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韩枫！”陆雪晴想扶他，但自己也站立不稳，两人一起摔倒。
血海尊者哈哈大笑：“看看，这就是所谓的正道天骄？像两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连站都站不稳！”
他走上前，一脚踩在韩枫背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韩枫喷出一口鲜血，血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交出古碑，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血海尊者俯身，独眼盯着韩枫，“否则，我会一寸寸捏碎你的骨头，抽干你的精血，把你的神魂炼成血傀，永世不得超生。”
韩枫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血海尊者，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嘲讽。
“你……怕了？”
血海尊者一愣：“什么？”
“你怕古碑……怕我体内的东西……”韩枫咳着血，却笑了，“所以……你才废话这么多……你在拖延时间……等血魔复苏……”
血海尊者的脸色阴沉下来。
因为韩枫说对了。
他确实在怕。
那个年轻人明明已经油尽灯枯，明明连站都站不稳，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让他感到不安。那是一种……仿佛能看透一切，仿佛在俯视众生的光。
那不是筑基期修士该有的眼神。
“找死！”血海尊者恼羞成怒，脚下用力。
更多的肋骨断裂，韩枫又喷出一口血，意识开始模糊。
陆雪晴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被月使残月一脚踢飞，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韩枫……快走……”她喃喃着，声音越来越弱。
韩枫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潮湿的泥土。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止不住地流走。
要死了吗？
也好。
至少，努力过了。
至少，没有屈服。
只是……好不甘心。
还有那么多事没做。
还没找到父母。
还没弄清九霄天帝的传承。
还没……和苏婉道别。
苏婉……
想起那张温柔的脸，想起枫林峰上她递来丹药时指尖的微凉，想起临别前她说“要活着回来”时含泪的眼。
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要再见她一面。
强烈的执念，如野火般在韩枫心中燃烧。
但这还不够。
身体已经崩溃，灵力已经耗尽，连古碑的金光都暗淡到了极致。
还差什么？
差……力量。
就在韩枫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他忽然“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觉。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内部，七窍的位置——眉心、胸口、丹田、四肢……七个点，正在微弱地跳动。
灵觉窍、星辰窍、神魂窍……之前开启的七窍，虽然布满裂痕，虽然濒临崩溃，但它们还在。
它们之间，有一条极淡极淡的线连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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