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皮泛黄,边缘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韩枫凑近细看,果然是千年前的青云宗古篆:
“……七星锁魔,以星辰为引,地脉为基,血脉为钥。若阵法损毁,需集齐七种本源之力,按北斗方位重布阵眼。星辰本源,乃修复之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迹较新,像是后来添上的:
“吾师弟星河道人曾言,若后世有缘人得《星辰淬体图》,或可尝试引动星辰之力,助我等修复阵法。然此法凶险,稍有不慎,反被星辰之力反噬,神魂俱灭。慎之,慎之。”
星河道人。《星辰淬体图》。
韩枫想起在秘境崩塌洞府中得到的那卷残篇,想起星辰巨人虚影消散前的低语,想起古碑对星辰之力的渴望。
一切,都连起来了。
“星辰本源之力……”韩枫缓缓道,“晚辈确实修炼过星辰类功法,但修为尚浅,恐怕难以担当此重任。”
“不必你一人承担。”司徒雄摇头,“修复阵法需要七人,分别执掌七种本源:金木水火土风雷。星辰之力只是引导和调和。我已经联系了其他六位道友,只差星辰这一环。”
他看向月公子:“月公子就是其中一位,他执掌‘风’之本源。”
月公子微笑点头:“月某不才,愿尽绵薄之力。”
韩枫心中警惕更甚。月公子是圣教月使,执掌的怎么可能是正道的风之本源?除非……
“敢问城主,其他几位道友是?”韩枫问。
“金之本源,是金剑宗的一位长老;木之本源,是神木谷的圣女;水之本源,是玄水门的门主;火之本源,是离火教的一位护法;土之本源,是厚土宗的宗主;雷之本源,是天风阁的阁主。”司徒雄一一报出,“都是东域名宿,正道栋梁。”
每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
但韩枫心中的疑虑却更深了。这些宗门有的与青云宗交好,有的中立,也有的……比如离火教,近年与圣教走得颇近。
而且,七人分别来自七个不同宗门,这太巧了。
“城主如何能请动这么多前辈?”韩枫试探道。
司徒雄苦笑:“不是请,是求。我以三大家族千年使命为誓,以天荒城百万生灵为质,跪求了三个月,才换来他们的承诺。因为他们也清楚,一旦血魔破封,整个东域都将生灵涂炭。”
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韩枫总觉得哪里不对。
“修复阵法,需要多久?”他换了个问题。
“七七四十九天。”司徒雄道,“从下个月圆之夜开始,每日修复一处阵眼,四十九天后,阵法可恢复七成威力,至少能再镇压血魔三百年。”
“下个月圆之夜……”韩枫想起圣教的血祭计划,“城主可知,圣教也打算在下个月圆之夜举行血祭?”
司徒雄脸色一沉:“自然知道。所以他们才会渗透天荒城,拉拢赫连家和百里家,想破坏我们的修复计划。”
他顿了顿:“不瞒小友,赫连家已经彻底倒向圣教,百里家态度暧昧。三大家族中,只剩下我司徒家还在坚守。这也是我急着修复阵法的原因——必须赶在圣教血祭之前,加固封印,让他们无计可施。”
韩枫沉默了。
司徒雄的话逻辑严密,情理皆通。如果他不知道月公子的真实身份,不知道玄镜长老的可疑,不知道柳青玄令牌上的遗言,或许真的会相信。
但现在,他一个字都不敢全信。
“城主需要晚辈做什么?”韩枫最终问道。
“三日后,子时,天荒城中央广场。”司徒雄郑重道,“我们会举行一场仪式,测试七种本源的契合度。若契合度足够,就正式启动修复计划。届时,需要你引导星辰之力,为仪式开启序幕。”
“只是测试?”
“只是测试。”司徒雄点头,“若你不愿参与后续修复,测试后可随时离开,我绝不强求。但你若愿意帮忙,司徒家上下,乃至整个天荒城,都将铭记你的恩情。”
他说得诚恳,眼中甚至带着恳求。
韩枫犹豫了。
从理智上,他不该答应。这场所谓的测试,很可能是个陷阱。
但从情感上……如果司徒雄说的是真的,如果血魔真的即将破封,如果他真的能帮忙修复封印,拯救百万生灵……
他想起矿坑里那些麻木的眼睛,想起血魂柱上青云宗师兄空洞的眼神,想起陈风临死前的嘱托。
有些事,明知是陷阱,也得跳。
“好。”韩枫最终点头,“三日后子时,晚辈定当赴约。”
司徒雄眼中闪过喜色:“多谢小友!天荒城百万生灵,都会记住你的恩情!”
他举起酒杯:“来,为韩小友的侠义,干杯!”
众人举杯相庆。
宴席又持续了一个时辰,才渐渐散去。
韩枫告辞离开,司徒雄亲自送他到府门外。
“小友回去好生休息,三日后,我派人去接你。”司徒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必劳烦,晚辈认得路。”韩枫抱拳,“城主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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