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尔思考着利弊:“方案B更保守,但可能错失唯一的机会。方案A激进,可能损失我们这支队伍。需要决断。”
“等风暴临近时的实时评估再做最后决定。”沈翊说,“现在,让卢卡和萨米尔重点准备登船战术和装备。同时,让汉斯准备一套水下监听和反制设备的应急方案,哪怕只是简单的深水炸弹或干扰器。”
命令传达下去。整艘船像一只绷紧的猎豹,在越来越大的风浪中,朝着猎物和风暴同时驶去。
同一时间,缅北边境附近的隐秘山谷。
陆涛小队已经徒步跋涉了近七个小时。吴山老人的体力比预想的要好,但在一次攀爬陡坡时,旧伤还是被引发了,呼吸有些急促。队伍不得不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暂时休整。
安娜为吴山注射了一支温和的强心剂和镇痛剂,老人靠在岩石上,缓缓调息。坎托和老张在更高处警戒。陆涛则利用这个间隙,打开卫星终端,尝试接收信息。
信号断断续续,但终于连接上了。周明的声音混杂着电磁干扰传来:
“……陆队,收到……你们的位置已确认……巴黎方面……沈翊小队已出海……正在追踪‘寒鸦’……预计24-36小时内可能接触……气象恶劣……存在水下威胁……吴山先生状态如何?技术要点能否传输?”
陆涛看了一眼闭目调息的吴山,低声回复:“吴老旧伤略有波动,但意识清醒,正在传授基本原理。技术要点涉及意识场感知、谐振融合与抵消的实操,难以通过文字完整传输,需要现场理解与实践。我们预计十二小时内可抵达安全撤离点,之后如何行动?”
周明那边停顿了几秒,似乎在与其他人商议。随后声音再次传来:“沈翊建议……如果吴老身体状况允许,且你们评估可行……请直接转往北欧汇合点……具体坐标和接应方案随后加密发送……斯瓦尔巴行动需要他的现场指导……但前提是确保吴老安全……如果不行,则按原计划护送技术资料返回……”
陆涛结束通话,看向吴山。老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都听到了?”陆涛问。
吴山微微点头:“北极……冰海……大阵的核心……”他喃喃道,眼神有些飘远,“师父的师父,留下过几句话,说‘大劫起于南,应于北;火宅之危,冰海之舟’。以前一直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支撑着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腰杆挺直了。“我这把老骨头,在山里藏了一辈子,守着这点东西,本来是想带进棺材的。但现在看来,棺材板怕是盖不上了。既然那些后生(指沈翊他们)在冰天雪地里拼命,我这点老经验,或许真能帮上点忙。”
他看着陆涛:“走吧。山里的路,我熟。去北极的路,你们熟。我们……一起去看看,那艘‘船’,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陆涛看着老人眼中的决意,知道劝阻无用,唯有敬佩。“好。我们一起去。但您必须答应,一切以您的身体为重,情况不对,我们必须优先撤离。”
“晓得了。”吴山摆摆手,重新背起那个装着他最后几件“家当”的小包,“走吧,趁着天色还早,多赶点路。山里的寒气,可比不上北极的冷。我得先适应适应。”
队伍再次出发。这一次,目标不再是边境线后的临时安全区,而是万里之外的冰雪极地。
第六卷的火线,从雨林到冰海,即将在人类文明的边缘之地,交汇于一点。
而那个点,名为“方舟”。
一场围绕人类意识未来的最终角逐,在越来越强的风暴征兆中,缓缓拉开了最残酷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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