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地、海洋、历史坐标、现代城市……“棱镜”的布局,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广度和历史纵深。
天色渐亮。克莱蒙警督传来了码头搜查的最新进展:西北方向箭头所指的小型私人游艇码头,昨夜有保安看到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封闭厢式货车短暂停留后离开,驶向了通往北郊的高速公路方向。车辆信息正在追查。
同时,对“时光回廊”周边地下管网的排查,在距离书店约四百米的一个废弃报刊亭下方,发现了一个被巧妙伪装的下水道检修井盖有近期开启痕迹。井下并非污水道,而是一条干燥的、似乎是二战时期遗留的临时通讯电缆管道,管道走向曲折,但大致通往西北方向。
“备用通道的出口可能就在那里。”克莱蒙在电话里说,“自动搬运装置可能通过那条管道,将回收的样本运到报刊亭附近,再由车辆接走。我们正在调取该区域所有可能的车辆记录。”
对手的撤离路线设计得既利用了历史遗留设施,又与现代交通无缝衔接,显示出周密的规划和本地情报支持。
“杜兰德还在审讯,但他似乎真的不知道具体的转移路线和接应细节,他的任务仅限于设施维护和接收执行指令。”克莱蒙补充,“不过,我们根据他提供的有限信息,结合你们从设施里带出的蓝图碎片,正在尝试逆向绘制那个‘波导管’网络在巴黎可能的部分走向。有迹象显示,它可能不仅连接地下设施和码头,还可能……通往一些重要的公共建筑或研究机构的地下室,作为备用数据链路或能量补给点。”
巴黎的地下水下,似乎真的隐藏着一张无形的、由特殊线缆编织的“神经网络”。
陆涛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思维却异常清晰。一夜的激战与发现,将许多碎片强行拼凑起来,虽然远未完整,但敌人的轮廓和手段已经更加具象。
他看向沈翊:“陈伯笔记里‘十字星下的守望’,结合我们现在知道的——‘星核’、子午线、巴黎地下网络节点……能不能有一个更具体的解读?”
沈翊沉思着,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勾勒连接线。“十字星……可以是方向指引(东西南北),也可以是某个具体符号。但如果‘星核’是钥匙,‘守望’是节点或基准点……会不会,‘十字星’指的是一种定位系统?一种结合了天体方位(星)、地面标志(十字)、地下能量节点(点)的古老或隐喻性的定位方式?陈伯用这个隐喻,来暗示‘棱镜’选择关键节点位置的某种隐秘规则?”
他调出巴黎地图,将已知的或可疑的点位(“巴黎脉搏”核心、卢森堡子午线点、可能的其他波导管连接点)标记上去,然后尝试寻找某种几何或象征性的联系。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陆队……你看……”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涛走过去。屏幕上,沈翊将那几个点用线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非常不规则的多边形。但当他在多边形内部画出两条对角线时,对角线的交叉点,恰好落在了巴黎一个极其着名、却也让人意想不到的地点——巴黎圣母院。
而且,这个交叉点,与陈伯笔记中那个倾斜十字架符号的中心点,以及所有出现该符号的地点(图书馆火灾现场、地铁密室门框、夜鸮仓库地面)所暗示的“焦点”,在方位上高度重合!
“难道……”沈翊深吸一口气,“‘十字星下的守望’,指的不是某个教堂的十字架,而是以巴黎圣母院(或其地下)为某种象征性或实际上的‘中心点’或‘参照原点’的一个隐秘坐标体系?所有‘棱镜’在巴黎的活动节点,其位置选择都隐含着与这个‘原点’的某种几何、能量或象征性关联?”
巴黎圣母院,不仅是巴黎的地理和历史中心,也曾是法国测量原点之一(原点标志在教堂前广场)。如果“棱镜”真的将这里作为其巴黎网络布局的隐秘“坐标原点”,那其象征意义和对这座城市历史脉络的利用与渗透,就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这只是几何上的巧合,还是……”陆涛目光深邃。
“需要验证。”沈翊快速操作着,“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其他可能出现‘棱镜’活动痕迹的欧洲城市,其历史中心或重要测量原点,是否也存在着类似的几何或象征性关联?”
天已大亮。巴黎在晨曦中苏醒,车流人声渐起。但在这座光之城的地下和历史经纬中,一张以古老教堂为隐秘原点的黑暗之网,似乎正缓缓显露出它令人心悸的一角。
而他们,刚刚触及了这张网在巴黎的一个节点。网的中心和更远的边界,依然隐没在未知的迷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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