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设备，常用于处理对温度、氧化极度敏感的生物活性材料或某些特殊无机晶体。”沈翊立刻反应过来，“Type-X矿石？或者……含有矿石成分的生物组织？”
“还有，”赵虎继续道，“我们秘密调取了该区域近期的电信通话记录基带数据（需特殊授权），通过复杂关联分析，发现有一个加密虚拟号码，与‘鑫茂生态’地下可能存在的基站，以及……平安里片区某个未注册的移动信号发射点，存在过数次极短暂的数据交换。时间点，就在最近一周。”
平安里！信号测试点与“鑫茂生态”存在数据联系！
陆涛感到所有线索正在向一个节点汇聚。“能定位平安里那个未注册信号点的具体位置吗？”
“很难，信号发射时间太短，且使用了跳频和伪装技术。但大致范围，就在平安里13号院落及其相邻的巷道区域。”
平安里13号。轮胎印。地下网络入口。
这里很可能是一个地面联络点、物资中转站，甚至是“暗河”网络某个节点的“安全屋”或“通信站”。
突然，病房内的监护仪发出一声不同于往常的、更尖锐的短促警报。
“病人体感皮层出现异常激活！”护士急报。
屏幕上，代表“河道工”体感皮层的区域亮了起来，主要集中在右手和右臂的对应区。与此同时，基底核协议的高频振荡模式发生了改变，开始向运动预备皮层发送有规律的、低强度的脉冲。
“协议状态改变！”沈翊紧盯着数据流，“它从‘待命收听’切换到了‘动作指令预载’！有外部信号正在发送引导身体特定部位准备动作的指令编码！”
“什么样的动作？”陆涛追问。
“非常细微……模拟分析显示，可能是手指的屈伸序列，或者手腕的特定角度的转动……”沈翊飞快地运算着，“但指令不完整，像是在……测试运动通路的响应性和通畅度，或者校准运动指令与肢体实际反馈的映射关系。”
测试运动通路？校准映射？
一个可怕的联想击中了陆涛——如果“河道工”大脑中的协议，不仅仅是为了读取或控制意识，而是为了在特定条件下，接管或引导他的身体执行某些动作呢？比如，在“钥匙”接近并完成“认证”后，让他自己走到某个地点，完成某个交接，或者启动某个装置？
这就不再是单纯的精神控制，而是将人变成远程操控的“生物机器人”！
“技术组，平安里方向那个移动信号源现在什么状态？”陆涛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
“信号源在平安里13号附近区域消失了约五分钟，刚刚重新出现！移动轨迹显示，它正在快速离开平安里片区，向……西偏北方向移动，速度很快，疑似车辆！”
“西偏北……那是出城方向，也是通往更偏远郊区和邻省山区的方向。”老张在频道里快速判断。
他们要转移？还是测试完成，准备撤离？
“河道工”脑内的协议，刚刚完成了一次“运动校准”。接下来，会是什么？等待“执行”指令？
“老张，立刻组织拦截力量，在西偏北方向可能的所有出口布控，查找可疑车辆，尤其是黑色厢式货车或类似车型。注意，嫌疑人员可能携带危险物品或设备，极度危险，行动务必小心！”
“赵虎，协调技术支援，对平安里13号院落及相邻区域，准备进行秘密勘查入口，我要知道下面到底有什么！”
“沈翊，钟老，集中所有精力，预测协议下一步可能的状态。如果它收到‘执行’指令，我们有没有可能用‘能量编码’脉冲或医疗手段进行强制中断？哪怕会对他造成一定损伤！”
命令一条条发出，整个刑侦中心如同一台精密机器，在深夜里高速运转起来。
陆涛重新看向病房。“河道工”依然昏迷，但监护仪上，他右手的肌电图出现了细微的、不自主的颤动，仿佛那沉睡的肢体，正在无声地预习着某个尚未到来的、被设定的动作。
灯火阑珊，城市边缘的黑暗正在涌动。锁孔已经透出微光，钥匙正在转动。而锁芯之内，那个被禁锢的灵魂和身体，是否会在下一秒，被彻底拖入无光的深渊？
百章之局，棋至中盘，落子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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