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累了吧？”她掏出半块饼，递过去。
“不累。”江小川靠着墙坐下，手里摩挲着玉扳指，“就是觉得……有点吵。”
“哪里吵？”
“脑子里。”他笑了笑，“老刀一直在骂谢无咎不懂剑法，说他那招‘七杀断喉’使反了，活该练废。”
阿箬也笑了，挨着他坐下。
屋外风渐起，吹得窗纸哗哗响。远处钟楼敲了两下，子时到了。
江小川闭上眼，假装睡觉，实则耳朵听着每一丝动静。他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果然，刚过一刻钟，屋顶传来极轻的摩擦声。
他没动。
地板下也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撬地砖。
他依旧不动。
阿箬突然抬头，眼神一凛。
江小川瞬间睁眼，右手已摆出锁魂指起手式。
下一秒，屋顶破开，一道黑影直扑而下！
江小川不退反进，一指点出——
金光乍现！
黑影在半空僵住，像是被钉住的鸟，接着“咚”地摔在地上，竟是个穿着执事服的弟子，手里还攥着迷香包。
“哟。”江小川蹲下，戳了戳那人脸，“连迷香都用上了？你们是打算让我睡着了再杀，还是想给我做个好梦？”
阿箬从他腰间抽出迷香包，闻了闻，脸色变了：“这不是普通迷香……是‘断魂引’，吸一口就会全身麻痹。”
“哎哟，还挺狠。”江小川拍拍那人脸颊，“谁派你来的？谢无咎？还是你自作主张？”
弟子牙关紧咬，一句话不说。
江小川也不逼问，起身走到门边，猛地拉开木板——
门外站着谢无咎师弟，脸色惨白，手里拎着灯笼。
“你……你们没事吧？”他声音发抖。
“你怎么又来了？”江小川靠在门框上，“送完警告，又来看结果？”
“我不是……我是听到动静才来的！”他指着地上的执事，“这是执法堂的人，怎么会在这儿？”
江小川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你说得对，他不该在这儿。”
他弯腰，从执事怀里摸出一块令牌，翻过来一看——
玄天宗执法令。
“有意思。”江小川把令牌塞进怀里，“原来不只是影楼想我死，执法堂也排队等着呢。”
谢无咎师弟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小心点。”
说完转身就走，灯笼晃得厉害。
江小川看着他背影，低声问老刀：“他是不是真的在帮我？”
【谁知道呢？】老刀嗤笑，【也许他是好人，也许他是饵。但有一点没错——】
【谢无咎今晚，一定会来。】
江小川没答话，抬头看向屋顶破洞。月光漏进来，照在那柄掉落的短刀上。
刀身缠着血线，映出半张扭曲的脸。
他忽然伸手，把阿箬拉到身边。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他说，“你别冲出来。”
阿箬点头，火把的光映在她眼里，像两簇不灭的小火苗。
江小川站起身，走到屋中央，静静等着。
风停了。
老鼠不动了。
连呼吸都像被冻住。
然后，院门口传来一步，两步，三步——正是东院门口，白衣胜雪，玉冠束发，谢无咎站在月光下，手中黑鞘长剑未出，眼神却已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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