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老者也意识到说漏嘴,连忙喝酒掩饰。
陆昭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原来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当年的说辞...但这又如何?他已经身败名裂,就算真相大白,这三年受的苦又能补偿吗?
不能。
有些事,必须用血来偿还。
“让开!都让开!”
门口突然传来喧哗。几个青衣弟子簇拥着一个白衣青年走进客栈。那青年约莫二十三四岁,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腰间佩剑剑鞘镶着玉石,一看就不是凡品。
“是周恒周师兄!”有人惊呼。
陆昭瞳孔一缩。
周恒...他曾经的二师兄,也是当年少数几个为他说话的人。三年前他被逐出宗门时,周恒曾当众质疑处罚不公,被罚面壁思过三个月。
三年过去,周恒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但那份耿直的气质没变。
“掌柜的,清场。”一个青衣弟子喝道,“周师兄要在这里宴请贵客,闲杂人等都出去!”
掌柜一脸为难:“这位爷,小店还要做生意...”
“少废话!这是青阳剑宗内门弟子周恒周师兄!耽误了师兄的事,你这店还想开吗?”
客人们纷纷起身,敢怒不敢言。青阳剑宗在本地就是土皇帝,没人敢得罪。
陆昭也准备起身离开。他现在不能和周恒相认,太危险了。
但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周恒的目光扫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陆昭心头一跳,连忙低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周恒突然开口。
陆昭脚步一顿。
周恒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这位兄台,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陆昭压着嗓子:“这位爷说笑了,小的一个跑江湖的,哪能有幸见过您这样的贵人。”
“是吗?”周恒盯着他的眼睛,“可我觉得你很眼熟...特别是这双眼睛。”
陆昭心中一凛。易容能改变容貌,但改变不了眼神。他和周恒相处多年,对方对他的眼神太熟悉了。
“可能是小的长得大众脸。”陆昭赔笑,“爷要是没别的事,小的先告退了。”
他正要走,周恒却伸手拦住了他。
“兄台别急着走。”周恒忽然笑了,“既然有缘相遇,不如一起喝一杯?我请客。”
“这...不合适吧?小的身份低微...”
“江湖儿女,哪来那么多讲究。”周恒不由分说,拉着他回到桌边坐下,“掌柜的,上酒!最好的‘青阳醉’!”
陆昭暗暗叫苦。周恒这是认出他了?还是只是怀疑?
酒菜上桌,周恒挥退其他弟子,厅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几个不敢走的客人。
“兄台怎么称呼?”周恒给他倒酒。
“小的姓陆,单名一个七字。”陆昭说。
“陆七...好名字。”周恒举杯,“来,陆兄,我敬你一杯。”
两人对饮。酒入喉,陆昭尝出这是青阳剑宗特酿的灵酒,有温养经脉的功效。周恒用这种酒招待他,是什么意思?
“陆兄是哪里人?”周恒问。
“北凉人,来青阳做些小买卖。”
“北凉...”周恒若有所思,“那陆兄可知道听雨楼?”
陆昭心头警铃大作:“听说过,是北凉最大的情报组织。”
“不止是情报组织。”周恒压低声音,“听雨楼和幽冥殿是死对头,双方斗了上百年。最近听雨楼在北凉截获了一批幽冥殿的密信,其中提到...青阳剑宗。”
陆昭握紧酒杯:“周爷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周恒笑了笑,又给他倒酒,“只是提醒陆兄,青阳镇最近不太平,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这话里有话。
陆昭沉默片刻,问:“周爷为何跟我说这些?”
“因为...”周恒看着他,眼神复杂,“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他三年前离开了,至今杳无音信。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和你差不多年纪。”
陆昭喉咙发干:“那位故人...”
“他是个很好的人,天赋极高,心性纯良。”周恒的声音带着怀念,“可惜被人陷害,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这三年来,我一直在找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找到了吗?”
“没有。”周恒摇头,“但最近我听到一些传闻...说他还活着,而且回来了。”
陆昭手指微微一颤。
“如果他真的回来了...”周恒盯着他的眼睛,“我想告诉他,当年的事,我一直在查。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陷害他的人不止林惊云一个,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更大的势力?”
“幽冥殿。”周恒吐出三个字,“林惊云和幽冥殿有勾结,这是确凿的。但以他的能力,还布不下那么大的局。宗门里还有高层参与,甚至可能...不止青阳剑宗。”
陆昭心跳加速。周恒查到了这么多?
“周爷为何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我希望,如果我的那位故人真的回来了,他能知道这些。”周恒举杯,“也希望能有人把这些话带给他——小心幽冥殿,小心宗门里的内鬼,还有...赏剑大会是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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