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明日我便让柳先生过来。”桑晚凝柔声道，“世子好生休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燕观星昨日虽然没做什么，但是他眼中的担心桑晚凝都看在眼里，更何况如果不是燕观星的狐狸，她也没办法那么快和朝朝相认。
燕观星也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她的眼神不自觉就放柔软起来。
朝朝也冲燕观星甜甜一笑，“燕观星，你好好休息，过几日我给你送我猎的兔毛做的围脖。”
燕观星心头一暖，眉眼弯弯，轻轻点头，“多谢郡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几人转头望去，只见秦王谢霖正带着一群人骑马归来，马背上驮着不少猎物，看起来收获颇丰。
谢霖脸上带着张扬的笑意，正与身边人高声说笑，目光扫过这边时，微微一顿，随即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策马朝这边走来。
桑晚凝眉头微蹙，将朝朝往身边带了带，小白也站起身，警惕地盯着来人。
“哟，这不是九弟妹和昭宁郡主吗？”谢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燕观星身上，“燕世子也在啊，怎么，病还没好？你这身子骨，还是待在帐里比较安全。”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讽刺。
燕观星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多谢秦王关心。”
谢霖嗤笑一声，又看向小白，眼中闪过贪婪与忌惮，“这白虎倒是威风，郡主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个祥瑞傍身。”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啊，灵兽虽好，也得看养不养得住，我听说，有些珍禽异兽，福薄的人是压不住的，强行留着，反而会招祸呢。”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露骨了。
桑晚凝脸色一沉：“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口一说。”谢霖摊摊手，笑容不减，“别多想。对了，父皇今晚设宴，犒赏这几日狩猎表现优异者。”
他说完，眼神落在桑晚凝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迷离，随后瞬间恢复清明，也不等桑晚凝回应，一夹马腹，带着人扬长而去。
桑晚凝盯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燕观星轻咳两声，低声道，“王妃，秦王似乎对小白格外在意。”
“他一直如此。”桑晚凝收回目光，语气中带着冷意，“自从小白现世，他就没少作妖。”
朝朝抱紧小白的脖子，小脸满是愤怒，“娘亲，他敢打小白的注意，我就打死他。”
桑晚凝摸摸女儿的头，“有父王和娘亲在，谁也别想打小白的主意。”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清楚，谢霖绝不会轻易罢休。
当晚，皇帝在主营设宴，秋猎即将结束，过几日就要准备回宫。
营帐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皇帝坐在主位，两侧依次是各王府，公侯府邸以及朝中重臣。
谢寒阙带着桑晚凝和朝朝入席时，引来不少目光。
尤其是小白跟在朝朝身边，虽然脖子上套了特制的皮项圈，系着金色丝带，看起来温顺许多，但那庞大的体型和天生的威仪，依旧令人侧目。
皇帝见到小白，眼中露出笑意，“朝朝，来，到皇爷爷这儿来。”
朝朝看了看父王，得到点头示意后，才牵着小白走过去。
小白跟在她身后，在离皇帝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蹲坐下来。
皇帝仔细打量了小白一番，赞道，“果然是神兽，通人性，朕要好好赏它，传旨，赐雍王府白虎护国灵兽封号，享郡王俸禄规制。”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享郡王俸禄规制，这赏赐不可谓不重。
虽然只是虚名，但代表了皇帝对白虎的认可，以及对雍王府的恩宠。
谢寒阙起身谢恩，“儿臣代小白谢父皇隆恩。”
谢霖坐在下首，脸色瞬间阴沉，手中的酒杯捏得死紧。
他今日狩猎收获最多，本以为能得到重赏，没想到风头全被一只畜生抢了！
皇帝又看向朝朝，温和道，“朝朝这几日也吓着了吧？皇爷爷这儿有进贡的安神香，待会儿让人给你送去。”
“谢皇爷爷。”朝朝乖巧行礼。
宴席继续进行。
歌舞间，众人推杯换盏，表面上其乐融融，但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燕观星也来了，坐在朝朝的对面。
他依旧披着厚披风，脸色苍白，只偶尔喝口温水，几乎不动筷子。
封归舟坐在他身边，不时低声询问他的状况。
谢霖几杯酒下肚，忽然起身，端着酒杯走到皇帝面前，“父皇，儿臣敬您一杯。此次秋猎，儿臣猎得一头白鹿，此乃祥瑞之兆，特献给父皇，愿我朝此后国运昌隆！”
白鹿确实罕见，皇帝闻言露出笑容，“好，呈上来。”
几名侍卫抬上一头体型优美的白鹿，鹿角如枝，通体雪白，在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众人纷纷赞叹。
谢霖得意地扫了一眼谢寒阙，继续道，“父皇，儿臣还听说，灵兽之间自有感应，不如让三哥的白虎也来看看这白鹿，说不定能引为同类，更添祥瑞？”
这话说得巧妙，谁都知道白虎是猛兽，白鹿是温驯之物，若小白对白鹿表现出攻击性，那灵兽之名便会大打折扣，若小白无动于衷，又会显得平庸。
皇帝似乎也被勾起兴趣，看向谢寒阙，“老九，你觉得呢？”
谢寒阙神色平静，“小白虽通人性，但毕竟是兽类，儿臣不敢保证它不会惊吓到白鹿，况且祥瑞在心，不在形式，父皇英明神武，自有天佑，不必拘泥于此。”
“九弟这是不敢？”谢霖挑眉。
气氛一时有些僵。
就在这时，朝朝忽然脆生生地开口，“皇爷爷，小白很乖的，它不会乱来。”
皇帝看向小孙女，笑着问，“那朝朝觉得，该让小白看看白鹿吗？”
朝朝想了想，点点头，“看看可以，但是要离远一点，小白太大了，会吓到小鹿的。”
童言无忌，却恰好化解了尴尬。
皇帝大笑，“好，就依朝朝。把白鹿抬到那边，让白虎远远看一眼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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