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心思用错了地方……”
宝珠只当他是今日真乏了,或是故作姿态,仍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媚意,又夹杂着一丝娇羞,轻轻开口道:
“奴婢知道……知道爷是怜惜人家,怕……怕奴婢身子受不住。”
“但奴婢是心甘情愿的,真心愿意伺候爷……”
她越说声音越低,螓首微垂,露出雪白的一段颈子,声若蚊蚋,
“奴婢……奴婢还曾偷偷瞧过一些……一些画本子……懂得些许……请爷……指点指点……”
那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媚意,腰肢微扭,寝衣滑落肩头。
若是往日那个贾蓉,或是前世在妓家风月场所,西门庆或许早已顺水推舟,成就好事。
但此刻,他看着宝珠这番作态,心中那份警惕与审视却更重。
此女可用,但绝不可轻易纳入帷帐。
他忽然哈哈一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让宝珠不由得一怔。
西门庆内心暗道,宝珠这种人,心思活络,胆大妄为,但若驾驭得当,培养起来,或许能成为身边一个打探消息、处理些阴私事情的可用之人。
前世清河县,他那些帮闲丫头,便是如此,表面风流,内里耳目,帮他探听对手秘闻,顺道添点床笫乐子。
不过,眼下还需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笑罢,他面上复又冷了下来,语气不容置疑:“回去吧,爷乏了。”
他目光锐利地盯住宝珠,“不要让爷再说第二遍。”
宝珠被他眼神中的冷意刺得一哆嗦,眼看这蓉大爷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心中又是讶异,又是失望,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畏惧。
以前的贾蓉,回回看她眼神都像是要活吞了她一般,今日这位,倒像是彻底换了个人,让她捉摸不透,又喜欢他身上那股子强势的气概,又怕他这翻脸无情的模样。
她不敢再纠缠,连忙抓起衣服,手忙脚乱地穿好,也顾不得整理发髻,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西门庆的院落。
那背影纤弱如柳,步履踉跄,裙裾荡漾间,臀部圆润轻晃,似熟桃在风中颤动,直钻进西门庆眼底,叫他心痒难耐,却强压下去。
经此一闹,西门庆后半夜倒是睡得安稳。
直至第二天天光微亮,他在睡梦中,感觉有一双纤柔微凉的手,正在自己额角处轻轻拨弄,动作温柔至极,带着无限的怜惜。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果然是秦可卿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她已梳洗打扮整齐,穿着一身淡雅的家常衣裙,正坐在床边榻沿,俯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对着他昨日在玄真观磕碰留下的那块已经结痂的伤口,轻轻地吹着气,仿佛想借此吹散那点痛楚。
见他醒来,秦可卿美眸中瞬间漾满了心疼与自责,柔声道:“都怪妾身不中用,身子骨不争气,昨日未能好好伺候夫君,反倒连累夫君独自歇息,这伤……还疼吗?”
西门庆心中一暖,伸手便将她柔软的娇躯揽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哈哈一笑,浑不在意地说道:
“些许小伤,早就不疼了。倒是你,身子可好一点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手自然地在她腰间轻轻揉按,带着几分狎昵与关切。
不等她回答,他又兴致勃勃地讲起昨日自己如何在正堂上戏弄贾珍,如何一巴掌将其打懵,又如何发落了贾蔷,将偌大宁国府的权柄牢牢握在了手中。
他说得绘声绘色,将贾珍的狼狈、贾蔷的惶恐描绘得淋漓尽致,却略过了自己在玄真观下跪磕头的窘样。
秦可卿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自家相公不安分的双手上下摸索,一边听他讲着故事,听得又是心惊,又是解气,时而因担心而攥紧他的衣襟,时而又被他的形容逗得破涕为笑,粉拳轻轻捶打他的胸膛,嗔道:
“爷如今真是……胆大包天,连老爷都敢……如此捉弄!”
她眼角眉梢好不容易忍住笑意,看向西门庆的眼神,更加充满了依赖与崇拜。
说笑间,秦可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顺势俯下身子,将娇艳欲滴的红唇贴近西门庆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兰麝般的甜香,吹拂着他的耳廓,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娇嗔与探究,低低地问道:
“夫君……昨日夜里,宝珠那丫头送来的餐食,妾身今早问起,她怎地说……夫君倒是一口未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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