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偶尔会想起从前的事。
但他从没觉得那是病。
修行路上本就孤独，能忍下这份寂寞，才算真正踏上大道。
褚玉道君心里有数，笑了笑。
“嗯，可能是水土不服吧。”
“别在这儿瞎扯了，咱们赶紧走，不然容易被躲在暗处的小人给坑了。”
这片区域向来诡异。
前脚刚踏进来，他就察觉四周有微弱的神识窥探。
那些藏头露尾的东西，真当他是傻妖精，随便使个花招就能哄骗过去？
正说着，一道怪声悄悄钻进了窈窈脑子里。
“江清窈，你想不想带你三师兄离开这儿？”
“只要你肯帮我办件事，我就送你们两个出去。”
“我可以打开一条生路，让你们避开所有机关和伏兵，安全抵达外界。”
“但你必须答应我，把你腰间的那枚玉符留下。”
“再不走，你三师兄怕是会栽在这儿，活不了多久。”
“他的气息已经紊乱，经脉中有暗伤被激发，若不及时调养，三天之内必会呕血昏厥。你是他唯一的牵挂，难道眼睁睁看他送死？”
“哎哟喂！”
窈窈咧嘴一笑，转头就朝褚玉道君嚷。
“俊大叔！我听到了！刚才有人跟我讲话！”
她噼里啪啦把话全倒了出来。
“你看你看，我就说我不一般吧？这种事哪能轮到普通人？必须是我上场！别人听不见，偏偏我听见了，说明我天赋异禀，灵觉超群！”
程辉茗无力扶额。
别人都为被邪祟侵扰而惶恐。
她倒好，当成炫耀的资本。
褚玉道君却煞有其事地点头。
“对对对，你可是命定之人，好事不来找你找谁？”
他早就注意到窈窈自入阵以来，多次触发异常感应。
要么是符文自动亮起，要么是禁制主动退避，这绝非偶然。
窈窈翘起小屁股，双手捧脸嘿嘿乐。
“那是当然，本仙女就是这么出挑！”
她踮起脚尖转了个圈。
“我娘说我是星月降世，自带福缘，逢凶化吉不在话下。这次肯定也是老天派我来救你们的！”
“不过我也不傻，没那么容易被骗的。”
说着，她收起笑容，小手叉腰。
“想让我给你卖命？门都没有！”
那声音又来了，慢悠悠地响在她耳边。
“江清窈，你仔细瞧瞧你三师兄，他的脸色，真的正常吗？”
窈窈立刻转头，瞪圆眼睛瞅着程辉茗的脸。
发现三师兄的脸色确有些不对。
原本白里透红的面庞，眼下泛出一层青灰。
嘴唇边缘也微微发紫。
“三师兄，你脸上是不是长东西了？”
程辉茗本能地抬手摸脸，心里莫名打鼓。
没触到异物，但皮肤却有种刺麻感。
他想开口说没事。
可喉咙一紧，竟没能发出声音。
窈窈认真点头。
“他说了，你脸色不对，再待下去会没命。”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
目光在三师兄和周围环境之间来回扫视。
地面没有异常波动，空中也没有符咒残留的痕迹。
可她知道，能让三师兄突然变成这样，绝不是普通手段能做到的。
“可我看来看去，也没见你哪儿变了啊。”
窈窈皱眉低语，手指悄悄按住了腰间的小布口袋。
老祖们说过，有些毒伤是肉眼看不见的。
得靠特殊法器才能察觉。
“让我看看。”
褚玉道君伸手搭上程辉茗的手腕。
“别运气抵抗，我探一探你体内情况。”
他闭目凝神，灵识缓缓渗入经脉，顺着气血游走。
程辉茗老实答。
“我不拦着。”
他咬牙忍痛，尽量放松身体。
这边刚搭上脉，那边那声音又冒出来。
“褚玉道君查不出来的。”
“这伤不在经脉，也不在脏腑。”
“它藏在神魂最深处，寻常修士根本碰不到。”
“江清窈，你忘了你三师兄之前被人关起来的事了？”
“你们还真以为，上回把程辉茗救出来了？”
窈窈脑袋里一下蹦出那天的画面。
那会儿三师兄被关在一个怪里怪气的幻阵里头。
最后还是她拉着大鹏硬闯进去才把他捞出来。
当时小黑说三师兄中了邪门玩意儿，顺手给他清干净了。
小黑肯定不会骗她，准是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在扯谎。
“我早说了，”
她鼓着腮帮子，下巴微微一扬。
“你甭管怎么说，我都不会信你。”
说完把背挺直了些，挡在了程辉茗前面。
那声音嘿嘿笑了两声。
“真不信？”
紧接着，空气震荡，一道无形之力撞向程辉茗的胸口。
程辉茗猛地一声惨叫。
随即一手死死按住胸口，整个人蜷缩起来。
“心口像被刀子剜，好疼……”
他牙齿打颤，眼中血丝迅速爬满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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