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潇。她救了他。在她自己也身中剧毒的情况下。
沈墨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再次被云潇用眼神制止。
“先恢复一点力气。” 云潇说着,再次舀起一叶筒泛着星光的湖水,小心地递到他唇边。
这一次,沈墨配合地微微张嘴,将那微凉的湖水咽下。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带着微弱的星辰灵气,融入那脆弱的平衡之中,让他精神微微一振,涣散的眼神也凝聚了一丝。
“……谢……” 他极其艰难地,用气声吐出一个模糊的字。
云潇的手微微一颤,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继续喂水。但耳根处,却悄然染上了一抹极澹的红晕,在跳跃的火光下并不明显。
接下来的几天,沈墨大部分时间依旧在昏睡,但清醒的时间逐渐变长。他开始能断断续续地说几个字,能更清晰地感知自己身体的情况,也能配合云潇,尝试着引导体内那脆弱平衡的力量,去滋润最需要修复的脏腑和主要经脉。
云潇除了照顾沈墨,也在竭力压制体内的“蚀魂阴煞”,并尝试探索这个洞窟。她发现,这个地下湖比想象中要大,呈不规则的弯月形。她沿着湖岸走了很远,最终在另一侧尽头,发现湖水是从一处岩壁的裂缝中汩汩涌出,而裂缝狭窄,不知通向何处。洞窟唯一的出口,似乎就是他们掉下来的那个方向,但那里早已被坍塌的乱石堵死,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打通。
这似乎是一个封闭的绝地。但云潇并未完全绝望,因为她在探索湖底时,发现了异常。湖心那片泛着澹银色星光的水域下方,似乎有更浓郁的星辰之力散发出来,而且,越往深处,那星辰之力似乎与周围的混沌气息结合得越紧密,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更为精纯平和的能量。
或许,湖底别有洞天?
这个发现,让云潇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但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长时间潜水探查,更何况还要带上沈墨。
这一日,沈墨再次从昏睡中醒来,精神似乎比前几日又好了一些。他靠在岩壁上,看着云潇从湖边回来,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坚定。
“湖底……有东西?” 沈墨声音嘶哑,但已能连贯地说出短句。
云潇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将发现的情况和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星辰之力与混沌之气交融,或许对你恢复有益。但我无法深入探查,我的灵力被魔毒侵蚀,难以支撑太久闭气,而且水下情况不明。”
沈墨沉默了片刻,内视己身。经过这几日的休养和星辰湖水、银灰草的滋养,他体内那脆弱的平衡稳固了一些,混沌本源气似乎也壮大了一丝丝,虽然仍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让他恢复了一点思考的能力。
“混沌……星辰……”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闪过祭坛上那最后疯狂的对撞,想起“混沌归墟引”与星辰令传承同时被引动时,那一瞬间产生的、超越他理解的力量湮灭与……新生。
寂灭的尽头,是否藏着新生?混沌与星辰,是否并非绝对对立?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萌生。他现在这副躯体,几乎等于废了,经脉丹田尽毁,道基崩裂。常规的修复方法,对他而言几乎不可能。但……如果,不按常规方法来呢?
“破而后立……” 沈墨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响起,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我的身体,已近乎‘破’的极致。若想‘立’,或许……不能走老路。”
云潇闻言,心头一震,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湖底……或许是我的一线生机。” 沈墨的目光投向那泛着星光的湖面,眼神深处,有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在闪烁,“我体内的力量,混沌与星辰,虽在冲突,却也因混沌本源气而暂时平衡。此地湖水,含有星辰之力,而此地是混沌秘境深处,混沌之气虽惰性,但本质犹存。若湖底真有混沌与星辰交融更为紧密之地……或许,我能借其力,尝试……重塑道基。”
“重塑道基?” 云潇失声道,清冷的脸上满是震惊,“这……这怎么可能?道基乃修行根本,一旦损毁,几乎无望修复,更遑论重塑!古往今来,尝试者无一不是爆体而亡,神魂俱灭!你可知其中凶险?!”
“知道。” 沈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云潇心头发紧,“但留在此地,依靠这湖水和银灰草,我或许能苟延残喘数月甚至数年,但道基不复,修为尽废,与废人何异?而你体内的毒,也拖不起。外面,魔子、玄胤,也绝不会放过我们。等死,或者,搏一线生机。”
云潇沉默了。她知道沈墨说的是事实。此地看似暂时安全,实则是温水煮青蛙。没有出路,没有足够的资源,他们两人一个道基尽毁,一个身中奇毒,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慢慢耗死。与其如此,不如行险一搏。
“你想怎么做?” 良久,云潇才低声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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