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眼望去,身边的人,街上的人,网络上的人,绝大多数人,活着的唯一准则,就是及时行乐。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能刷到爽剧、看到爽文、躺平不动、得过且过,就够了。至于明天怎么样,以后怎么样,自己的人生有没有进步,自己的认知有没有提升,自己有没有为自己的活着赋予一点价值,全都不重要。至于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哪管他文明兴衰,哪管他族群沉沦,哪管他世界走向无序与毁灭,全都跟自己没关系,全都不值一提。
他们把躺平当成通透,把麻木当成佛系,把虚度光阴当成顺其自然,把自我消耗活得理所当然。整个群体都在互相裹挟、互相同化:你不刷剧,你就是不合群;你不看网文,你就是没情趣;你想着上进、想着实干、想着进化,你就是傻子、就是异类、就是自讨苦吃。没人觉得沉溺虚拟是错,没人觉得及时行乐是短视,没人觉得放弃自我进化是愚蠢,所有人都在同一条沉沦的路上,结伴而行,互相安慰,把浑噩当成安稳,把麻木当成解脱。
这才是最彻骨的悲哀。一个个体,本该为了自身的成长、自身的突破、自身的进化而活;一个集体,一个文明,本该为了向前发展、向上攀升、对抗无序、突破宿命而奋斗。这是生命本该有的正道,是万物逆熵而行的唯一意义。可现在呢?绝大多数人,都主动放弃了这条正道,一头扎进虚拟幻境里,进行着可笑到极致、又可悲到极致的自我消耗。他们用别人的剧本,填满自己的人生;用虚假的快乐,掩盖自己的平庸;用即时的消遣,逃避生命本该承担的重量。
而真正愿意放下虚拟、直面现实,愿意为了个人的进化、为了自身文明的进步发展,沉下心来、砥砺前行、在黑暗里摸索、在孤独中坚守的人,少得可怜,罕见到极致,甚至可以说,近乎没有。偌大人间,浩浩众生,绝大多数都在浑浑噩噩地向下沉,只有极个别、极个别、凤毛麟角的人,睁着眼、醒着、逆势而行。这份清醒的孤独,这份看着群体沉沦却无力回天的悲凉,这份孤身逆行、无人同行的绝望,真的能把人一点点拖进深渊,连呼救都觉得多余。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事,看久了,想透了,其实也没什么所谓的。人间百态,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归途,各有各的不得已,我早就没了那份想要评判、想要批判、想要叫醒谁的心。我连自己都救不彻底,连自己都常常撑不住,又有什么资格去指点别人的人生、去苛责别人的选择呢?
就像我之前去龙虎山玩的时候,偶遇过的那个女驴友,我到现在都记得她说话的语气,记得她眼里那种毫无波澜、死寂一片的麻木。她对这个世间,抱着彻头彻尾的悲观,对所有鲜活的、热烈的、向上的、美好的东西,全都不屑一顾,全都漠不关心。她抱着彻底的躺平态度,觉得人间万事,挣扎无用,奋斗无用,执着无用,热烈更无用,不如闭眼,不如麻木,不如随波逐流,不如放任自己。
很多人会说,这是佛系,是历经世事的通透,是看淡人间的释然。可我看得太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佛系,半分都不是,那是彻头彻尾的自我放纵。
真正的佛系,是看过黑暗,仍守温柔;历经沧桑,仍怀赤诚;看透得失,仍不弃烟火;明白无常,仍守心底微光。是内心有根、有坚守、有底线,是看淡外物,却不放弃自我;是从容入世,却不清心寡欲到麻木。可她不是,她那是被现实捶打够了,被苦难折磨够了,被世事刁难够了,挨过数不清的苦打,受过数不清的磋磨,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扛不动了,干脆选择彻底遗忘。遗忘曾经的自己,遗忘曾经的理想,遗忘曾经心里也燃过的火,遗忘曾经也想要热烈活着、想要好好前行的自己。
她主动放弃了自我,主动关上了对世间鲜活的所有感知,主动用躺平当铠甲,用麻木当盾牌,逃避所有的痛苦,也放弃所有的可能。她不是看淡了,是认输了;不是通透了,是放逐了;不是佛系了,是对自己的人生,彻底放纵了。
可即便我看得再透,我也从来没有资格去评论她,去批判她,去说她的选择不对,去指责她活得糊涂。因为我太清楚,每个人的来路,都藏着旁人看不到的风霜;每个人的妥协、麻木、躺平,背后都有熬不下去的理由,都有撑不住的时刻。我不是她,没走过她走的夜路,没受过她受的委屈,没挨过她挨的现实毒打,我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
更何况,我自己也从来都不是什么时刻清醒、时刻坚韧、时刻不肯低头的人。我也会有撑不住的瞬间,也会有被铺天盖地的、不可名状的、无法自拔的致郁悲哀,彻底包裹、彻底吞噬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连自己都拉不出来,连自己都想跟着世人一起躺平、一起沉沦、一起放下所有执念,我连自己都救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的沉沦,去指责别人的放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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