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从绵竹出发,抵达成都西,乘坐K530次列车,十七点五十九分发车,前往武昌,一夜赶路,五月一日上午十点三十九分抵达,开启武汉半日游。乘坐地铁、公交打卡核心景致,不赶不慢,只做浅尝辄止的游览,不必深究,不必拥挤。当晚二十二点零九分,搭乘D31次列车从武昌出发,奔赴宁波,又是一夜休憩,五月二日早上七点三十五分抵达。
宁波转乘巴士前往舟山,当日往返,我本就见过大海,此次前往不过是想亲眼看一看东海,不逛收费景点,不凑人群热闹,吹吹海风,看看海景,足矣。傍晚返回宁波,夜里可在城区随意闲逛,也可找地方短暂歇息,无需住宿,次日清晨乘车前往上海金山,再转至松江,五月三日在上海半日打卡,看看标志性的景致,感受一下大城市的氛围便足矣,本就不喜人潮拥挤,自然不会久留。当日十八点二十二分,从上海松江乘坐K1127次列车返程武昌,五月四日早上七点十九分抵达,再在武汉停留半日,简单休整闲逛。
五月四日下午十七点三十分,搭乘K1256次列车从武昌出发,踏上归途,五月五日上午九点十九分抵达成都西。返程同样灵活,可直接从成都东返回绵竹,也可经德阳中转,乘坐班车或公交回乡,便宜也好,快速也罢,全凭心意。
所有行程规划完毕,心中的纷乱也渐渐平息。那些关于意义、关于永恒、关于世俗的感慨,终究抵不过当下的实在。公交车到站,先去吃一顿热乎的饭菜,而后进山走走。清明出行时弄丢的那根木棍,不知遗落在了何处,这个周末,便进山再寻一根,当作登山的拐棍,握在手里,踏实又安稳。
不说那些虚无的心事,不问那些无解的答案,只管走路,只管寻一根合手的木杖,只管在山野里,暂时逃离尘世的喧嚣,活在当下这片刻的平静里,就够了。
(二)
暮春的风卷着漫天尘土,掠过早已没了半分清秀模样的山野,吹得枯枝败叶簌簌作响,也吹得满地垃圾胡乱翻滚,散发出一阵阵刺鼻的腐臭与污秽之气。
曾经这里是青山叠翠、溪水潺潺的灵秀之地,林间百鸟欢唱,走兽成群,草木肆意生长,处处都是生机盎然的模样,可如今,入目之处尽是狼藉与破败,再也寻不回半分往日的清净与美好。各色废弃的杂物铺陈在山间草地,塑料袋缠满了枝头,破旧的器皿、腐烂的残渣、随手丢弃的污秽,密密麻麻堆满了山坡,顺着蜿蜒的山路一直延伸到山林深处。而在这遍地垃圾的缝隙里、枯树下、溪水旁,更是散落着数不尽的生灵尸骸,有小兽的枯骨,有飞鸟的残羽,有被啃噬殆尽的遗骸,层层叠叠,丛生在这片被糟蹋得面目全非的山野间,死气沉沉,看得人满心悲凉。
就在这满目污浊、尸骸遍地的山野中央,一棵早已枯死的老槐树下,趴着一条癞皮狗。
若是单看它的模样,皮毛算不上顺滑,甚至带着几分历经风霜的粗糙,怎么看都像是这山野里最普通、最不起眼的生灵,可偏偏,它周身却透着一股与这浊世山野格格不入的清圣之气。
任凭山间的尘土漫天飞舞,任凭垃圾裹挟着污秽扑面而来,任凭地面泥泞脏乱,这条癞皮狗始终安安静静地趴着,周身半分尘土都未曾沾染,皮毛依旧干爽整洁,连一丝泥点、一缕污痕都寻不见,当真就是尘不沾身的模样。纵是这山野间早已杀伐不断、血气弥漫,无数生灵倒在掠夺与残害之下,鲜血浸染了泥土,可癞皮狗的周身,依旧没有沾染过半滴血气,皮毛干净得如同从未见过杀伐,便是血不染裳的极致状态。
它偶尔觉得趴得久了,微微抬了抬爪子,轻轻舒展了一下身躯,只是这般细微的动作,体内便传来一阵阵沉稳又清越的声响,那是筋骨齐鸣的声音,从四肢百骸间缓缓透出来,绵绵不绝,不是嘈杂的异响,而是肉身被打磨到极致、内劲通达周身才有的通透之音,每一寸骨节、每一缕筋膜,都在气力流转间轻轻共振,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力道。
更奇异的是,即便身处这满是腐臭与污秽的环境里,癞皮狗的周身始终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清雅的幽香,这香气从它的肌理间缓缓散发出来,清而不淡,雅而不浊,将周遭的污秽之气尽数隔绝,那是体生幽香的异象,是肉身净化到极致、心神与自然相融、褪去所有凡俗杂质后,才会出现的景象。
蹲在不远处一堆垃圾上的蛇蝎鼠,甩了甩自己细长的尾巴,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透着洞悉世事的阴鸷与冷漠,它看着趴在枯树下的癞皮狗,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尖细又沙哑,带着几分看破一切的漠然:“老狗,你这般尘不沾身、血不染裳,稍稍动一动便筋骨齐鸣,周身还绕着清雅幽香,这般异象,你该是修到了一种旁人难以企及的境界了吧?”
癞皮狗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戾气,只有化不开的疲惫与悲凉,它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无尽的唏嘘:“境界又如何?不境界又如何?这般境界,不过是能守住我自身的一方清净,让我不被这世间的污浊侵染,不被满身的血气沾染,可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这般境界,不过是独善其身的无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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