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不到真正的超脱,做不到像世外高人那样抛开七情六欲,做不到对世间的一切都无动于衷。我也会在某个瞬间,因为想起一段过往而鼻酸,因为看见一处旧景而怅然,因为念及一个人而心头泛起涟漪;我也会在深夜里感到孤单,在迷茫时感到彷徨,在无人理解时感到委屈;我也会贪恋人间的温暖,会不舍过往的温柔,会对那些逝去的美好心存留恋。我终究是个俗人,有血有肉,有喜有悲,做不到斩断情丝,做不到心如止水,做不到真正的超然物外。可就算我做不到这般超脱,我也时时恪守着自己的本心,刻刻提醒着自己,不能迷失,不能沉沦,不能丢了自己。我把这颗心守得牢牢的,守得严严的,哪怕外界喧嚣,哪怕世事纷扰,哪怕前路漫漫无人同行,我也始终守着那份初心,守着那份纯粹,守着那份问心无愧,不让自己在这茫茫人海里迷失方向,不让自己在这滚滚红尘里丢了灵魂。
我从不奢求她明白,从来都不。
我知道,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注定了这样的结果,注定了走不到一起,注定了无法同路而行。这条路,我选的是坚守本心,选的是奔赴那些比情爱更重要的东西,选的是守着自己的一尘不染,选的是朝着心里那份不算伟大却足够坚定的信念走下去;而她的路,是另外的方向,是另外的风景,是另外的追求,是她心里觉得安稳、觉得欢喜、觉得值得的人生。我们的脚步,从来都不在一个频率上;我们的心思,从来都不在一个维度里;我们的追求,从来都不在一个轨道上。我们就像两条交叉而过的线,短暂相遇,然后各自奔赴不同的远方,再也没有交汇的可能。
这不怪她,真的一点都不怪她。
我从来没有怨过她,没有怪过她不懂我的坚守,没有怪过她不认同我的选择,没有怪过她不肯陪着我走这条清苦孤单的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看重的东西,我凭什么要求她懂我的执念,凭什么要求她陪我守我的本心,凭什么要求她为了我的信念放弃她的人生?她有她的欢喜,她有她的追求,她有她的人间烟火,她只是选择了属于她的路,只是没有跟上我的脚步,这不是错,从来都不是。错的不是她,不是我们,只是命运的安排,只是选择的不同,只是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本就注定要在茫茫人海里走散,本就注定要各自安好,各自天涯。
我从未怪过她,哪怕心里有过怅然,有过遗憾,有过轻轻的叹息,也从未有过半分埋怨。我只是坦然接受了这份注定,接受了我们无法同路的结局,接受了这份缘深缘浅的无奈,然后转身,继续守着自己的本心,继续走自己的路,继续奔赴自己心里的那份坚守。
星海烂漫谁轻微,人群茫茫瞥旧影。舍得朝歌穷际尽,空了他年乘骏归。
我把这几句诗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到嗓子发哑,念到心里发酸,念到眼眶微微发热,又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星海烂漫,星河浩瀚,那些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黑丝绒般的天幕上,闪着微弱却坚定的光,那么辽阔,那么璀璨,那么无边无际。而我们每个人,都只是这烂漫星海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微尘,一缕轻轻飘摇的风,一点转瞬即逝的光,谁又比谁更轻微呢?谁又不是在这浩瀚天地里,渺小得不值一提呢?
茫茫人海,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喧嚣热闹,我曾在这茫茫人海里,与她相遇,与她相伴,曾以为那就是永恒,曾以为那就是归宿。可后来才明白,人海茫茫,终究只是匆匆过客,偶尔在某个转角,瞥见那道熟悉的旧影,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还是会泛起淡淡的涟漪,还是会想起那些曾经的过往,那些温柔的瞬间,那些细碎的美好。可也只是涟漪罢了,转瞬即逝,风过无痕,再也翻不起大浪,再也回不到从前。那道旧影,终究只是旧影,只是记忆里的一抹痕迹,只是岁月里的一段过往,再也触不可及,再也无法回头。
我舍得,我真的舍得。
舍得放下那些繁华的朝歌,舍得放下那些缠绵的情爱,舍得放下那些曾经的温柔,舍得放下那些萦绕心头的执念,舍得把所有的过往,所有的欢喜,所有的牵绊,都抛到那穷际尽头,抛到那岁月深处。我舍得为了坚守本心,舍弃儿女情长;舍得为了守住纯粹,放下俗世欢愉;舍得为了不迷失自我,告别那段注定无法同行的路。哪怕这份舍得,让我前路空空荡荡,让我此生孑然一身,让我他年之后,只能独自乘着骏马归来,身后无牵,身旁无伴,心里无挂,一无所有,我也心甘情愿,我也无怨无悔。
因为我知道,我守住了本心,守住了真切,守住了问心无愧,守住了一尘不染。我没有像《复活》里的人那样投身伟大的理想,却守住了属于自己的渺小却坚定的信念;我没有做到真正的超脱,却时时恪守本心,从未迷失;我没有留住那段情缘,却坦然接受了注定的结局,从未怨怼。我在这平凡的人生里,守着自己的一方净土,守着自己的一颗初心,不沾污浊,不失本真,不忘当初,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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