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短视频,看到有人拍了城中村的乱葬岗。说是旧时代的产物,现在被圈在了楼盘的围墙里,荒草长得比人高,偶尔能看到露出的墓碑。我盯着屏幕里的荒草,突然想起我奶奶说过的话:“那些在城里打工的人,死了就扔在乱葬岗,连个牌位都没有。”现在的人好多了,至少能死在医院里,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被家人围着哭。但我总觉得,这两种死亡都一样可悲。就像那些在写字楼里敲字的人,每天朝九晚五,拿着死工资,供着房贷车贷,最后要么在病床上插满管子死去,要么在退休后被遗忘在养老院里。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们是怎么忍受这样的生活的?每天挤地铁,吃外卖,对着老板赔笑脸,回到家躺在出租屋里刷短视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温水里的青蛙,慢慢被煮熟。我宁可死在风暴里,宁可背着行囊在街头流浪,也不愿意这样麻木地活着。
去年我回了一趟老家。村口的老槐树被砍了,换成了太阳能路灯,原来的土坯房变成了二层小楼,我妈在厨房里炖着排骨,说“现在日子好了,不用再吃苦了”。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墙上的“美丽乡村”标语,突然觉得一阵陌生。我妈说的“好日子”,是每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打麻将,等着子女寄钱回来。而我想要的,是背着行囊去西藏,去新疆,去看戈壁滩的日落,去听草原上的风声。我跟我妈说我不想上班,想出去流浪,她骂我“疯了”,说“你都三十岁了,该成家立业了”。我看着她脸上的皱纹,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断代撕裂”。我们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活在两个不同的时代。她的根在这片土地上,而我的根在行囊里,在旅途中。我就像一棵浮萍,没有根,没有栖息的地方,只能随波逐流。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试过安逸的生活。去年我在一家公司做文案,朝九晚五,周末双休,月薪八千,交五险一金。我租了个带阳台的房子,买了沙发和地毯,每天下班回来煮点粥,看看书。但我只坚持了三个月。有一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路灯,突然就哭了。我觉得自己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没有惊喜,没有意外,没有任何意义。我第二天就辞了职,背着行囊去了云南。在大理的街头,我卖过手工艺品,在丽江的酒吧里唱过歌,在香格里拉的草原上睡过帐篷。虽然每天都在为吃饭发愁,但我觉得那才是活着。我宁可面对风霜雪雨,宁可颠沛流离,也不愿意在温水里慢慢被煮熟。
我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医生说我有躁郁症,有时候会突然情绪低落,坐在地板上发呆一整天,有时候又会突然亢奋,熬夜写几千字的文章。我给自己贴了很多标签:人类至上的马克思主义降临派,反极端的实用主义者,马基雅维利主义的虚无多重人格,身患躁郁症的坐忘道,还沾点左倾浪漫主义病变。其实说白了,就是我既想改变这个世界,又觉得这个世界无可救药;既想追求真理,又觉得真理根本不存在;既想活着,又觉得活着没有意义。我有时候会看法医解剖的视频,看着手术刀划开皮肤,露出里面的器官,突然就觉得食欲大增。上次我在鬼屋待了四十分钟,出来后直奔烧烤摊,点了二十串烤串,吃得满嘴流油。我妈说我“变态”,但我觉得这才是真实的活着。只有面对死亡和恐惧,我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我最近一直在想长生的问题。华夏上下五千年,从秦始皇派徐福去蓬莱求仙药,到汉武帝炼丹,再到道教的内丹术,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对长生的追求。但现代人却用“科学”两个字,一票否定了所有的努力。我觉得这很可笑。科学只是人类认识世界的一种方式,不是真理的全部。我虽然不能长生,但只要不死就够了。我给自己找了几个锚点:红太阳,道祖,还有我自己。红太阳照亮了华夏的土地,道祖告诉我们要顺应自然,而我自己,就是我存在的证明。有时候我会坐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想象自己变成了一颗星星,在宇宙中漂泊,永远不会死去。
我现在已经不会生气了。上次在地铁上,有人踩了我的脚,还骂我“不长眼睛”,我只是看着他扭曲的嘴脸,突然就笑了。我喜欢看那些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喜欢看他们露出肮脏的本性。罪恶的人就应该配上肮脏的样子,这才是公平的。我有时候会在街头流浪,看着那些穿着西装的人匆匆忙忙地走过,看着那些在商场里逛的姑娘,看着那些在网吧里玩游戏的男生,突然就觉得,我们都是这个城市的过客。我们从虚无中来,亦将回到尘埃中去,生来孤独,死去赤裸。我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清清白白,不被这个世界污染。
外卖盒已经空了,我把盒子扔在垃圾桶里,看着窗外的城市灯光。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不息,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我知道,明天我还会背着行囊去流浪,还会坐在地板上吃外卖,还会看法医解剖的视频,还会想长生的问题。我不会停下来,也不能停下来。因为我宁可死在风暴里,也不愿意在温水里慢慢被煮熟。我是人类至上的马克思主义降临派,是反极端的实用主义者,是马基雅维利主义的虚无多重人格,是身患躁郁症的坐忘道,是沾点左倾浪漫主义病变的流浪者。我是浮萍,是过客,是未竟的长生。我从虚无中来,亦将回到尘埃中去。但只要不死,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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