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经管类型上相似,都是在底层挣扎的人,都是为了生活奔波的人,但是本质上意识形态认知是有区别的。他们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混一天是一天,能捞一点是一点,而我总觉得,就算现在难,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妈总说我“心比天高”,那时候我还不信,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小孩,后来上学了,才慢慢发现,我好像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从小到大,从童年到少年再到青年,上学、毕业、没考好、考大专、到南方这边来打工,这一路走得磕磕绊绊,全是阴影、创伤、扭曲的经历,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总是像鞭子一样抽着我,让我不得安宁。小时候家里穷,穿的衣服都是别人送的,补丁摞补丁,班里的同学都笑话我,说我是“小乞丐”,有个男生还故意把我的铅笔盒扔在地上,用脚踩,我蹲在地上捡,他就在旁边笑,说“你看他跟捡垃圾的一样”。那时候我不敢哭,也不敢告诉老师,只能把眼泪咽下去,晚上回家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还要接着去学校。
上初中的时候,我成绩还不错,想考重点高中,结果中考的时候发挥失常,差了十几分,只能去普通高中。高中三年我拼了命地学,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背书,晚上学到十二点,结果高考还是没考好,只考上了一个大专。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爸叹了口气,说“算了,上个大专也挺好,早点出来挣钱”,我妈偷偷抹眼泪,说“是我们没本事,没让你上好学校”。我那时候心里特别难受,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辜负了他们的期望,好几天都没怎么吃饭。
大专毕业之后,我本来想在老家找个工作,结果跑了好几个地方,要么嫌我学历低,要么工资太低,根本不够糊口。后来听老乡说南方这边工厂多,工资高,就跟着他来了。刚来的时候,一切都不习惯,南方的天气又热又潮,身上总是黏糊糊的,说话也听不懂,厂里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各有各的口音,有时候跟人沟通都费劲。车间里的活儿又累又枯燥,每天站十几个小时,腿都肿了,晚上回到宿舍,倒头就睡,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
这些年,我总是受到屈辱、折磨、摧残、压榨、欺负、鞭挞、挫折,好像生活就跟我过不去似的,非要把我逼到绝境。就像前两天,这几天快一周了吧,宿舍里那个小李和老张就开始欺负我。明明那么大的个人了,都快四十岁了,还跟小孩一样招我、惹我、祸害我。他们就是看不上我,你知道吧?那种傲慢与偏见,那种自以为的优越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我穿的衣服干净,他们就说我“装干净,假正经”;我晚上在宿舍里看书,他们就说我“装文化人,读那玩意儿有啥用”;我不跟他们一起打牌、讲荤段子,他们就说我“不合群,孤僻”。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床上看书,小李突然把我的台灯关了,说“都这么晚了还看,影响别人睡觉”,我看了一眼表,才九点半,他们明明还在聊天,声音比我的台灯亮多了。我没跟他吵,只是把台灯打开,说“我小声点,不影响你们”,结果他一把抢过我的书,扔在地上,说“你听不懂人话是吧?让你别看书了!”我当时特别生气,想跟他理论,老张过来拉偏架,说“小李也是好心,你就别看书了,跟我们聊会儿天多好”,我知道跟他们说不通,只能蹲在地上把书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默默地躺下了。
还有一次,我买了一箱牛奶放在床底下,想着每天早上喝一瓶,补充点营养。结果没过几天,牛奶就少了好几瓶,我问是谁喝了,小李和老张都说不知道,还说“谁稀罕喝你的牛奶,自己没保管好怪谁”。我知道肯定是他们喝的,宿舍里就我们三个人,另一个工友回家了,不是他们是谁?可我没证据,只能自认倒霉,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把东西放在床底下了,不管买什么,都锁在自己的柜子里。
他们就是喜欢把别人的痛苦、苦难当成快乐,你做的再好,他们就是瞧不上你,就是找你茬,就是要搞你。有人说我偏激,说我对人性的罪恶、恶念、肮脏有偏见,说我总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可我真的没有,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以前总觉得人都是善良的,就算有坏心眼,也不会坏到哪儿去。可是那些种种经历,诸般苦难,还有那些谎言,早就已经让我放弃对这个物种的任何一丝奢求了。
我还记得刚来南方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老乡,他说他可以帮我找个轻松点的活儿,让我给他五百块钱介绍费。我当时特别相信他,觉得都是老乡,不会骗我,就把刚发的工资给他了。结果他拿了钱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我去他说的那个工厂找,人家说根本没有这个人。那时候我身上只剩下几十块钱,连吃饭的钱都不够,只能每天吃馒头就咸菜,饿了就喝水,硬是熬了一个月,才等到下个月发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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