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西线祁连山战场暗流涌动、决战一触即发之际,北方的阴云已然化为倾盆暴雨,率先降临。铁木真麾下“苍狼王庭”的先锋大军,在猛将博尔术的率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南下,与奉命北上驰援、尚未完全展开防御的老将郭子仪所部夏国边军,在朔方以北两百里的野狐岭一带,猝然相遇!
野狐岭,并非险峻关隘,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草场,视野相对开阔,利于骑兵驰骋。郭子仪率领的援军主力尚在后方急行,前军五万人马由其副将、朔方本地将领李光弼率领,作为先头部队勘察地形、建立前哨,不料正撞上博尔术的八万蒙古本部铁骑!
时值黄昏,残阳如血。夏军前军的斥候刚刚奔上丘陵,就看到远方地平线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紧接着,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大地微微颤抖。无数黑点迅速放大,化作无边无际的骑兵浪潮,蒙古人特有的尖厉呼哨和狼嚎般的呐喊声撕裂了空气。
“敌袭!是蒙古主力!结阵!快结阵!”李光弼久经沙场,虽惊不乱,声嘶力竭地怒吼着。他是郭子仪一手提拔起来的悍将,深知骑兵的厉害。
夏军前军多为步卒,仓促间,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立刻以哨、队为单位,依托几处稍高的丘陵,迅速组成了一个个圆形的防御阵势——车城拒马阵。辎重车辆被首尾相连,构成外围屏障,长枪兵如林般将长枪架在车辕或特意携带的拒马上,弓弩手则居于阵内,张弓搭箭。阵型虽略显仓促,却依然保持着严整的纪律。
博尔术远远望见夏军仓促结阵,脸上狰狞的刀疤因兴奋而扭曲,他高举着弯刀,用蒙古语咆哮:“长生天的勇士们!看见那些躲在车子后面的两脚羊了吗?碾碎他们!用他们的血祭奠我们的苏鲁锭!”
“嗷呜——!”八万蒙古骑兵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嚎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开始加速。他们没有直接冲向看似坚固的夏军车阵,而是展现出草原骑兵经典的战术——绕阵骑射。
数万骑兵如同两道巨大的黑色翅膀,沿着夏军车阵的两翼掠过,马蹄翻飞,草屑泥土四溅。在疾驰中,蒙古骑兵展现出令人惊叹的骑术,他们在马背上稳稳开弓,将一波波致命的箭雨抛射入夏军阵中。
“举盾!避箭!”李光弼大吼。
夏军阵中盾牌纷纷举起,但蒙古人的箭矢刁钻狠辣,专射盾牌缝隙和阵型薄弱处。顷刻间,阵中便响起了惨叫声,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夏军的弓弩手也开始还击,弩箭劲疾,射程更远,将一些冲得过近的蒙古骑兵连人带马射穿。但蒙古骑兵机动性太强,一击即走,夏军的远程火力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几轮骑射骚扰后,博尔术看出了夏军前军兵力有限,且阵型尚未完全稳固。他眼中凶光一闪,决定进行试探性突击。
“札木合!带你的人,冲一下他们的左翼!看看是不是硬骨头!”博尔术对麾下一名千夫长吼道。
名为札木合的千夫长狞笑一声,挥舞着弯刀,率领麾下上千名最为彪悍的重骑兵,如同一个巨大的楔子,脱离本阵,朝着夏军左翼防御相对薄弱的一处猛扑过去!这些重骑兵人马皆披轻甲,冲击力惊人。
“长枪!顶住!”左翼的夏军校尉声嘶力竭地呐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如同巨锤敲打在牛皮鼓上。蒙古重骑兵狠狠地撞上了夏军的车阵和枪林!战马的悲鸣、士兵的怒吼、兵器的碰撞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有的蒙古骑兵连人带马被长枪刺穿;有的则凭借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撞开了车辆间的连接,突入了阵内,随即被四面刺来的长枪捅成蜂窝;也有凶悍的蒙古骑兵在落马后依然挥舞弯刀,与夏军士卒缠斗在一起。
左翼阵线瞬间陷入了血腥的混战。夏军依靠严密的阵型和顽强的意志,死死顶住了这波猛攻,但伤亡明显增加,阵型也开始出现松动。
李光弼在中央指挥,看得分明。他知道,绝不能任由对方这样不断削弱、试探下去。一旦阵型被撕开缺口,在平原上,步兵为主的夏军面对数万骑兵,只有被屠杀的份。
“传令!弩炮准备!目标,敌军后续大队,覆盖射击!弓弩手集中火力,压制靠近之敌!”
“右翼骑兵!准备反突击!驱散他们的骑射手!”
夏军阵中,为数不多的几架床弩和轻型投石机开始发射,巨大的弩箭和石弹呼啸着砸向远处还在游弋的蒙古骑兵大队,虽然准头欠佳,但巨大的威力还是造成了一定的混乱和威慑。弓弩手们听从号令,集中箭雨,暂时压制了靠近车阵的蒙古轻骑兵。
同时,李光弼亲自率领右翼仅有的三千骑兵,猛然打开车阵缺口,如同利剑出鞘,冲向那些正在肆意抛射的蒙古骑射手。夏军骑兵装备较好,甲胄齐全,冲锋起来势不可挡,瞬间将措手不及的蒙古骑射手冲散,迫使其后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