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他对狗剩说，「该用那份‘大礼’了。」
地道已挖至蛮族大营正下方。士兵们抬来数个密封陶罐——那是天工院按陆沉配方赶制的瘟神散，混合了硫磺、硝石及腐烂物。
子时，蛮族大营突然地动山摇！不是爆炸，而是无数地面同时塌陷，绿色毒雾从地底喷涌而出。战马惊嘶，蛮兵咳血倒地，更恐怖的是无数老鼠从地道涌出，疯狂撕咬一切活物。
呼延灼在亲卫掩护下仓皇后撤，却踩中连环陷阱，左腿被铁夹绞断。
将军！亲兵惊呼着抬他上马。
呼延灼回头望去，只见营火缭乱间，有个身影立于远坡——青衣布甲，左臂缠纱，正静静望着这片地狱。
那是呼延灼第一次看清那个夏国妖师。没有得意，没有狰狞，只是那样看着，像在看一堆必须清扫的垃圾。
陆...沉！呼延灼呕着血嘶吼。
坡上的陆沉转身隐入黑暗。在他身后，蛮族大营已化作修罗场。
捷报传回时，萧云凰正在舆图前踱步。听到歼敌八千，自损三百，她笔尖一顿，墨点滴染了蓟北山河。
宣陆沉。她声音听不出喜怒。
陆沉进帐时带着一身土腥气。女帝屏退左右，忽然扯过他受伤的左臂。绷带散开，露出溃烂的伤口——竟是故意用腐肉诱老鼠咬出的！
苦肉计？」萧云凰指尖金光流转，为他疗伤，「值得吗？」
陛下说过，为君者当以江山为重。陆沉垂眸，「臣亦然。」
包括让自己变成毒蛇？」她忽然掐紧他伤口，「包括用这等手段？」
陆沉闷哼一声：若毒蛇能护住陛下江山，臣愿蜕皮饮毒。
萧云凰猛地松开手。帐外传来李敢等人的怒斥：臣等请见！陆沉此术伤天和，必遭天谴！
女帝抓起案上战报掷出帐外：「三千对八万！你们要天和，还是要社稷？」
帐外死寂。她转身按住陆沉肩膀，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继续做。朕不怕业障，但你要活着回来。」
又三日，游击战术已臻化境。士兵们甚至发明了地听筒——用陶瓮覆地听马蹄声，预判敌踪。
但蛮族终于学乖了。呼延灼残部收缩固守，派猎犬巡逻，专找地道入口。
该变阵了。陆沉召集队长们，「从今日起，每队配发双倍火药。」
他展开新的图纸：不是地道，而是利用山洪冲出的天然沟壑，设下层层火雷阵。
要把蛮族逼进死亡谷。他指点地图，「那里有份大礼。」
死亡谷形如口袋，唯一入口狭窄。当呼延灼被游击小队诱入谷中时，他笑了——夏军显然慌了神，居然自陷死地。
全军突击！他断腿尚在渗血，狞笑着挥刀。
蛮族铁骑冲入谷底，却突然马蹄陷落！地下早已被掏空，铺着浸油的枯草。火箭从四周射落，烈焰瞬间吞没前锋。
更恐怖的是，火焰引燃了埋藏的火药，爆炸声连绵不绝，山岩崩落，将出口彻底封死。
呼延灼困在火海中，突然看见陆沉出现在对面崖顶。这一次，他身边站着金甲女帝。
夏帝！」呼延灼嘶吼，「你用此等邪术，不怕天下人耻笑？！」
萧云凰抬手止住欲放箭的侍卫。她取过陆沉的弩，搭上一支特制箭——箭镞是水晶薄片，内蕴金血。
朕不怕耻笑。她声音穿透烈火，「只怕对不起坟茔里的英灵。」
金箭离弦，化作凤凰虚影，清啸着穿透呼延灼的心脏。蛮帅倒地时，听见女帝的最后宣告：「告诉阎王，是萧云凰送你去赎罪。」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黎明时，山谷已焦黑一片。
陆沉陪着女帝巡视战场。她忽然驻足，从灰烬中拾起半枚铜符——属于某个游击队员的身份牌，刻着挖坟人狗剩。
厚待其家人。她将铜符收入怀中。
回营路上，遇百姓箪食壶浆。有个小女孩捧着水碗递给陆沉：「先生喝水...先生身上有爹爹的泥土味。」
陆沉蹲下身，才发现女孩眼睛蒙着布——是被辐射尘灼伤的。
他接过水碗，手指微颤。
当夜，军帐中摆庆功宴。李敢等人主动向陆沉敬酒：「陆先生...是李某迂腐了。」
陆沉却离席出帐。月光下，他听见女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难受？」
他望着北境荒原，「那些手段...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但已经出现了。萧云凰与他并肩，「就像你的到来。」
她忽然握住他手腕，同心结微微发烫：「朕知道你在怕什么。怕这世界因你变得残忍，怕后世史书骂你开恶例。」
陆沉默然。
那就记住今夜。女帝指尖划过他掌心，留下金血绘成的符印，「朕与你同担这份罪。千年后世人要骂，也是骂你我二人。」
他反手握住她，符印交融处泛起微光：「陛下可知，在我的时代，这种战术后来被用于更残酷的战争。」
那你更该知道，她目光如炬，「弱者若连‘卑鄙’的武器都放弃，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寒风中，两人双手交握，如缔血盟。
直到副将匆忙来报：「陛下！蛮族残部推出个人质...说是，说是陆先生的故人！」
火光映照下，俘虏阵营中推出一辆囚车。关在里面的老者抬起头，露出陆沉永生难忘的脸——
竟是本该死在现代医院的张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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