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沉闷的轱辘声响。窗外零星灯火透过布帘缝隙落进来,在永乐脸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秦时敛去脸上轻松的笑意,伸手握住永乐微凉的手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这些话,怎么不早与我说?”
“你素日里这么忙,我怎好用这种事情去惹你烦心?更何况……”永乐犹豫了一下,红着脸说道,“更何况,我又怎会真的舍得……将你分给其他女人……”
“哈哈哈……”秦时一阵大笑,“我还以为你真的大方到了这种地步。”
直到感觉永乐快要恼羞成怒,秦时才在她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孩子的事情,看缘分就是,不必强求。
至于安儿,你不必担心。作为父亲,我怎会不为他考虑?
你以为,我为何会收仁贵、守约他们为弟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入我的眼的,相信我,有我的栽培,他们以后在朝堂都会有一席之地。
以后,我还会收其他弟子。不仅有武将,还会有文人。他们,以后都会是安儿的助力!
此外,我不准备让夭夭嫁人,而是准备招个上门女婿。我们都还年轻,夭夭和安儿也会很快长大,就算真的没有其他孩子,也会有孙子。
再过几年,安儿大些了,我就让他入东宫去给太子当伴读。
若是夭夭和安儿能守住我留下的基业,那就留给他们姐弟。若他们没有那个本事,在我死之前,会将他们守不住的那部分散出去的。
这些年,我自问对大唐还是有一些功劳在的,陛下是个念旧情的人,不会让我绝后的。
纵使陛下百年之后,太子看在我这个先生以及与安儿的情谊,保他们姐弟富贵一生还是足够的。”
永乐怔怔望着秦时,眼底萦绕的忧愁慢慢散开,只是眉心依旧微蹙,“招赘?夭夭乃是灵台县主。从古至今世家贵女招上门女婿,都会惹人非议,旁人会暗中嘲笑秦家无人的。”
“谁敢?”秦时握紧她的手,语气从容笃定,“我的女儿,可舍不得嫁出去。那些大家族后宅龌龊复杂,万一女儿被欺负了怎么办?
还是将她留在身边看着、陪着,我才放心。怎么,你舍得让她嫁出去?
再说了,你也知道安儿需要有人帮他,他们姐弟若能相互扶持,岂不更好?反正我们也不需要靠嫁女儿去攀附谁家。”
“安儿长大之后,会不会有意见?”永乐依旧担心。
“他敢吗?”秦时轻笑,“都不用我出手,你就看看他在他姐姐面前,跟耗子遇到猫似的,你觉得他能把夭夭怎么样?
你不必想太多,儿孙自有儿孙福,世上哪有处处万全?咱们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即可,他们的人生,终究是他们自己的。”
“嗯!”
这时,马车也驶入云国公府。
回到房间后,永乐突然惊呼。
“你干什么?”
“嘿嘿,你不是想给安儿要个弟弟吗?这可不是光想就能有的……”
……
另一边,程处默带着青娘走出灯世后,青娘想逃跑未果,又对小程装起了可怜。
“这位小郎君,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我怀着孩子的份上,就放过我吧!”
小程一撇嘴,“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做出这种缺德事,换个人,当场打死你都有可能!
送你去长安县衙,你虽然会收到惩戒,但也不会太重。而且,是在你生产之后。
你知道你方才想污蔑之人是谁吗?能保住性命,便已是大幸了。”
“程老弟,竟然在这遇到你了,真是巧啊!”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小程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名锦衣青年正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
“你是……”小程眉头一挑,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眼熟,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程老弟真是贵人忘事。”锦衣青年笑容不减,“在下独孤凌,家父同州刺史、滕国公独孤修德。”
“哦!”程处默一拍脑门,终于想起来人是谁,“原来是独孤兄当面,一别数年,请恕小弟眼拙,没能认出来。”
独孤凌,独孤修德第三个儿子,庶出。
一朝天子一朝臣,李二上位以后,对李渊留下的旧党打压还是挺狠的。
独孤修德原本是李渊重点培养的,后来因为秦时在同州搞事,提前跳槽到了李二的阵营。
但这种半路出家的,又没能在玄武门等关键时刻立下功劳,李二自然不可能给他太好的待遇。
但是孤独修德跳车比较早,多少为李二收纳李渊、李建成的其他人马起到了带头作用。这些年李二虽然没有重用他,但也没有刻意打压,他还是同州刺史。
因此,独孤修德比起老程等人,地位要差一个档次。这独孤凌还是庶出,在小程面前自然得赔着笑脸讨好。
如今独孤修德正在谋划重返长安,担任卫尉卿。趁着年节与上元节,正在长安到处跑关系,这独孤凌也趁机跟着来长安“长长”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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