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备马,我要进宫!”
周震闻言怔了一下,少见的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郎君,外面还下着雪呢,还是备车吧?”
“不,备马!”秦时语气坚定。
“诺!”
……
一路疾驰,抵达宫城时,寒风将秦时心头的火气吹灭了一些。
径直来到中书省,直接对小吏吩咐道,“通知在值诸官,都来见我。”
(贞观时期,中书、门下二省在宫城之内,尚书省六部则在外围的皇城。)
说完,大步朝自己那间厅房走去。
(中书令、侍中以及中书、黄门侍郎都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诺!”
那小吏连人都没有看清,只因秦时一身紫袍,语气中又带着压抑的怒气、气场狂暴,下意识便躬身应诺。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秦时的声音和薛收完全不一样。
抬头看向秦时的背影,见秦时居然直接进了左边最大的独立厅房,这才反应过来。
“云……云公?!”
云公来中书省了,还带着怒意!
小吏心头一震,不敢耽搁半分,跌跌撞撞往各班房奔走传讯,“诸公,令公钧令,召所有当值官员即刻前往议事!”
令公!?
中书舍人们也是一怔,秦时却是很少管中书省的事。
李百药反应最快,“云公来中书省了?”
“是,云公方到,便令小人前来通知诸公。”小吏躬身回道。犹豫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云公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众人心头皆是一凛,岑文本蹙眉道,“薛相公可知?”
“小人先来的班房,尚未禀告薛相公与二位侍郎。”
“薛相公那里我去说,你将此事告知温、颜二位侍郎便是。”岑文本吩咐道。
“诺!”
“除非有极为重大之事,中书省的琐事,云公向来是不管的。”小吏退下之后,高冯扫了岑文本一眼,语带揶揄,“也不知今日为何而来,还怒气冲冲,怕不是有人要倒霉咯!”
(高冯,字季辅。)
岑文本眼中掠过一抹怒意,皮笑肉不笑道,“云公身兼多个朝廷要职,公务自是繁重。但到底是中书首官,来中书省有何奇怪?”
“岑兄高见。”高冯并不争辩,明着赞同岑文本,但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毫不掩饰。
“你……”
岑文本终于绷不住,却被一旁的杜正伦拉了一把,“景仁你要去见薛相公,便莫要耽搁了。令公相召,去迟了可不好。”
转头又对高冯笑道,“季辅兄,你也少说两句。”
有人打圆场,高冯也不再多说,向众人拱手道,“令公难得来一趟,高某自然要去拜见,便先行一步了,诸位自便。”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用余光扫了岑文本与杜正伦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吹什么聊斋呢?
秦时为何而来,他们心里自然都有猜测。
……
片刻后,薛收和岑文本来到秦时的办公厅房,温彦博、颜师古两位侍郎,李百药等舍人也早就到了。
一进门,岑文本就心下一沉。
因为包括两位侍郎在内,都在堂下站着。这可不像议事,更像训话。
“令公。”
二人向秦时拱手施礼,有薛收在,秦时坐着还了一礼。
“伯褒兄,请坐。”
秦时向自己身侧的椅子伸手虚引,这也是除了主位外,堂内唯一一张椅子。
对于薛收,秦时自然给予尊重。
薛收落座后,秦时直接将两封卷轴扔在地上,卷轴滚入人群。
“谁来跟我解释一下,这两封敕书是怎么回事?”秦时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直接发难。
温彦博和颜师古分别捡起一个卷轴,打开看了一眼,又看向对方。
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一抹果然与苦涩。
但二人并没有说话,而是将手里的卷轴交给身边的舍人继续传阅。
秦时不常来中书省,他的专用厅房自然没有火盆,因此室内温度很低。
但更凉的,是岑文本的心。
一个卷轴很快传到岑文本手里,他只扫了一眼,就确定是那道将从八品下上林丞升为从六品上司农丞的敕书初稿。
不出意外的话,另一个卷轴就是受任普通学子为长安县录事的敕书初稿。
而这两张初稿,都是出自他岑文本之手。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提前去见薛收,希望薛收能保他一保。
毕竟,这两道敕命能够生效,他自认为只占了很小一部分责任。
在中书省就需要经过侍郎、中书令的审定,而后才会送达门下省,经给事中、黄门侍郎、侍中层层审定,才能生效。
令是皇帝下的,敕书也是经过层层复核的,他岑文本就是一个写稿子的而已。让他独自承担秦时的怒火,他自然不能接受。
无人说话,岑文本攥紧卷轴,硬着头皮上前半步,躬身道,“回禀令公,这两道敕书文稿是下官草拟,但内里授官升迁之旨意,确是陛下口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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