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目镜男人那句“更完整的共生体”像一颗冰弹，在死寂的主控室里炸开。
陆沉的独眼扫过那些士兵。他们的装备确实不寻常：外骨骼不是单纯的机械增强，关节处有半透明的肉质包裹层，随着呼吸轻微蠕动；枪械的供弹槽里流淌着荧绿色液体；甚至他们的防护面罩内侧，能隐约看见皮下有淡金色的光脉在闪烁。
这不是人类军队。
是产物。
“不可能……”张浩后退一步，畸形右手无意识地收紧，肉质球体发出痛苦的脉动，“总部直属特遣队的编制我查过，都是纯人类，没有——”
“那是给你看的档案。”男人打断他，抬手摘下面罩。
面罩下是一张中年男性的脸，五官端正，但肤色是不自然的瓷白。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睛——虹膜是暗金色的，瞳孔像猫一样竖直。而当他说话时，能看见口腔内壁也有细密的金色纹路。
“我是特遣队指挥官，代号‘牧羊人’。”他的声音没了变声器的机械感，却更显非人，“三年前，胚胎通过绿源体网络与联盟高层建立了初步连接。我们是最早的自愿共生者，经过三年调试，现在融合度已达到百分之六十八，远高于你们见过的任何实验体。”
林砚的手悄无声息地滑向腿侧的匕首。陈星微微调整姿势，枪口看似随意地垂下，实则封锁了对方三人可能的移动路线。
控制台屏幕上的粉碎程序倒计时还在跳动：02:17。
“你们想要配方做什么？”陆沉问，身体挡在控制台前。
“完成胚胎的愿望。”牧羊人走向控制台，士兵们自动分开通道，“它需要一场‘温和的进化’，而不是现在这种粗暴的筛选。完整的抑制配方能调整赤雾频率，让全球催化场进入可控状态。届时，所有生命都会平稳过渡到共生阶段，不会有蚀骨者，也不会有痛苦。”
他说得像在宣读福音。
但阿亮突然开口，声音发颤：“如果……如果有人不想共生呢？”
牧羊人看了他一眼，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催化场覆盖范围内，没有‘不想’这个选项。就像阳光普照时，阴影无处藏身。”
“所以是强制进化。”林砚冷笑，“你们和张浩有什么区别？都是把意志强加给别人。”
“区别在于，我们代表了更高级的形态。”牧羊人停在了控制台前三步处，抬手示意士兵，“缴械，带走。胚胎需要陆沉研究员的基因密钥完成最终调试。”
士兵上前。
就在这一刻，张浩做出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猛地将那个肉质球体砸向控制台屏幕！
球体碎裂，里面涌出的不是血液，是粘稠的、暗红色的能量流体。流体接触到屏幕和线路的瞬间，所有设备同时过载，电火花噼啪炸响！粉碎程序的倒计时疯狂加速：00:47、46、45……
“你疯了？！”牧羊人厉喝。
“我是疯了！”张浩嘶吼，畸形右手抓住胸口，那里的皮肤正在龟裂，露出下面黑色的结晶，“被你们骗疯了！什么自愿共生……三年前，总部派我来监察第七序列，给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获取控制权’。我做了所有脏活，结果你们早就和胚胎达成了协议？那我算什么？用完就扔的棋子？！”
他咳出一口结晶碎屑，眼神癫狂：“既然我活不了，谁也别想拿到完整的配方！”
控制台冒出浓烟。屏幕一个个黑下去，粉碎程序的警报声尖厉到刺耳。
牧羊人脸色终于变了：“阻止他！”
士兵扑向张浩。
但陆沉动了。
他不是冲向士兵，而是扑向控制台下方——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老式键盘的插口。在屏幕熄灭前的最后一瞬，他看见文档页面有一个隐藏的“紧急导出”按钮，快捷键是Ctrl+E。
键盘早已损毁。但陆沉拔出了自己战术背心里的数据线，一端插入平板，另一端狠狠捅进插口！
“林砚！掩护我三秒！”
林砚的匕首已经出鞘。她没去挡士兵，而是割断了头顶一根垂下的线缆——线缆连接着主控室的应急照明系统。黑暗骤然降临，只剩控制台过载的火花和士兵外骨骼上微弱的荧光。
三秒。
陆沉在平板上疯狂输入。他记得父亲的习惯：所有重要文件的紧急备份，密码都是母亲名字的拼音首字母加结婚纪念日。
SWJ1024
进度条弹出：正在导出核心数据。
牧羊人在黑暗中锁定了他。“抓住那个平板！”外骨骼的荧光在黑暗中划出轨迹，士兵如猎豹般扑来。
陈星的枪响了。
不是打人，是打天花板。主控室上方是老旧的风管和电缆槽，子弹击穿某处，火花引燃了积年的油污，火焰瞬间蔓延！
“走！”林砚拽起吴锐，阿亮扛起控制台旁那个装着战前急救箱的金属箱，五人冲向主控室另一侧的维修门。
牧羊人的声音在火焰和警报中追来：“你们逃不出去！整个研究所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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