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杂音。”陆沉头也不抬，“第三号液压杆内部有磨损，李铜需要更换密封件。”
“医疗区的情况恶化了。”林砚直接切入正题，把周老伯的发现和自己的担忧快速说了一遍。
陆沉听完，沉默了几秒，收起工具站起身。“王贵是关键。”他说，“他知道的比说出来的多。”
“我怀疑他可能也被‘标记’了，只是症状还没表现出来。”林砚压低声音，“或者……他是‘神使’故意放出来的饵。”
这个可能性两人都想过，但一直无法证实。王贵的恐惧太真实，伤口也确确实实是逃难造成的。但如果“神使”的技术真的能做到能量层面的标记和控制……
“今晚我亲自看守王贵。”陆沉说。
“不，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林砚摇头，“西边的声光干扰装置布置得怎么样了？”
“李铜做了二十四个，我和秦风的人已经埋设了十八个，覆盖能量源方向三百米到七百米的范围。”陆沉看了一眼腕表——一块从钢铁城士兵尸体上缴获的军用手表，“剩下的六个，天黑前完成。”
“加快速度。”林砚望向主通道深处，那里传来铁镐挖掘的沉闷声响，“隧道进度太慢，我需要你抽两个人去帮忙。要力气大、耐力好的。”
陆沉点头：“铁柱算一个。另一个……让大鹏去，他以前是矿工。”
矿工。这个身份让林砚眼睛一亮。“就他。告诉阿明，今晚挖掘组通宵作业，生存点按五倍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末世里，激励往往比命令更有效。
两人正说着，秦风匆匆从外围警戒区回来，脸色不太好看。“林堡主，陆总长，”他用了新称呼，“西边能量源的波形变了。李铜说它在‘蓄能’，峰值比昨天高了百分之三十。”
“预测时间？”林砚问。
“最晚明晚，最早……”秦风顿了顿，“今晚午夜。”
也就是说，最多还有三十个小时。
林砚看向主入口外灰暗的天空。铅云低垂，似乎又要下雪了。寒冷、饥饿、威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而这座刚刚命名的堡垒，还在蹒跚学步。
她忽然想起前世临死前，张浩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林砚，你总是这么拼命，但拼命有用吗？这个世界，需要的是顺势而为。”
当时她没有回答，因为蚀骨者已经扑了上来。
但现在，她有了答案。
“通知所有人，”林砚的声音在通道里清晰响起，“原定三天的工期，压缩到一天半。食物配额临时增加百分之二十。完成关键节点的小组，额外奖励一个罐头。”
她顿了顿，看向陆沉和秦风：“至于西边那个东西——如果它今晚就来，我们就今晚迎战。”
“凛冬堡的第一战，不是防守。”
“是主动出击。”
秦风愣住。陆沉的独眼微微眯起，但很快，一丝近乎冷酷的锐利光芒在眼底闪过。
他懂了。
与其等着未知的威胁慢慢逼近，不如主动引爆战场，在自己选择的时间、自己熟悉的地形作战。
疯狂，但符合林砚的风格。
也符合末世的逻辑。
通道深处，铁镐挖掘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急促、有力。阿明大概通过通讯器听到了刚才的命令。
少年在成长。
而堡垒，正在从蓝图变成现实。
尽管时间，可能是他们最奢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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