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台上,那冰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像敲响了命运的钟声。
“感谢,正方二辩的精彩发言。下面,有请,反方二辩,进行申论。计时,现在开始。”
江见想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张牧寒那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那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的,小小的纸条上。
那熟悉的,遒劲有力的笔迹,像一把最神奇的钥匙,瞬间就打开了她那早已被慌乱和担忧堵塞的所有思路。
也像一针最强效的镇定剂,瞬间就抚平了她心底那所有的不安与恐惧。
她,缓缓地站起身。
那单薄的,清瘦的身影,在刺眼的追光灯下,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整个礼堂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有同情,有好奇,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刚才,正方那个小胖子,那番充满了煽动性的,堪称“诛心”的发言,几乎已经将他们“不要遗憾”的持方,逼入了绝境。
现在,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像只一碰就会碎掉的小兔子一样的姑娘,要如何,来挽回这,几乎已经,注定了的,败局。
江见想,深吸一口气。
那只握着话筒的手,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冰凉的,金属的触感,像一把小小的锤子,敲击着她那早已绷紧的神经。
“请……请问……”
她的声音,起初,很小,带着无法抑制的,沙哑的颤音,像一根随时都会绷断的弦。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台下那个,属于他的位置。
那个人,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棵,雪中的青松,沉默,而坚韧。
他,在看着她。
那双总是清冷的琥珀色凤眼,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穿过那片昏暗,精准地,落在她的身上。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锋利与审视。
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的,充满了信赖与鼓励的,璀璨的光。
像在无声地对她说。
——别怕,有我。
轰——!
江见想感觉自己那颗,早已不堪一击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温暖的力量,狠狠地,击中了。
那,所有的,怯懦,与,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漫天星光的眼睛,直直地,迎上了对面,李若冰那充满了探究与玩味的目光。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充满了惊人战意的,笑。
她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时,所有的颤抖,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与,锋利。
“对方辩友的故事,很动人。”
“但是,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一个问题。”
她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同样年轻的,或迷茫,或好奇的脸。
“我们,今天,在这里,讨论的,到底是,那百分之一的,天才的,遗憾。还是,我们,这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的,平凡?”
那,掷地有声的,一问,像一道,惊雷,瞬间,就劈开了,刚才,那被情绪,裹挟的,混沌的,氛围。
正方辩手席上,那个小胖子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观众席里,那细碎的,议论声,也,瞬间,小了下去。
江见想,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道辩题,最核心的,伪装。
“我,来自,一个,很远,很冷的,北国小城。在来金陵之前,我,甚至,没有,坐过,地铁,分不清,东南西北。我,吃不惯,这里的,甜豆腐脑,也听不懂,这里,软糯的,吴侬软语。”
“刚开学那一个月,我,每天晚上,都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地,想家。想念,我妈包的,酸菜馅饺子,想念,我家楼下,那条,被雪,覆盖的,安静的,小巷。”
“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和这座,繁华的,璀璨的,城市,格格不入。我觉得,自己,很失败,很,没用。”
“我,甚至,想过,要不要,放弃。要不要,退学,回到,那个,我熟悉的,安逸的,舒适圈里。”
那,一番,充满了,“自我暴露”的,真诚的,叙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在辩论赛场上,见过,如此,坦诚的,近乎,脆弱的,发言。
就连,对面那,总是,一脸,慵懒笑意的,李若冰,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几不可查地,眯了起来。
“可是,我,没有。”
江见想的,声音,猛地,坚定了起来,那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力量。
“我,开始,学着,在地图上,标记,每一条,陌生的,街道。开始,学着,在,深夜的,便利店里,寻找,那唯一,一碗,带着,家乡味道的,速食,拉面。开始,学着,在,那些,听不懂的,方言里,辨别出,那一丝丝,笨拙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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