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尾巴,总是被拉扯得格外漫长。
东北的暖气,像一个过分热情的拥抱,将人蒸得晕晕乎乎,昏昏欲睡。江见想却觉得,这暖气,仿佛也沾染上了离别的愁绪,不再像刚回家时那般温暖舒适,反而多了一丝,令人烦躁的,燥热。
是时候,该回去了。
那个被她称之为“另一个家”的地方。
那个,有辩论社,有朋友,还有……他的,金陵。
江见想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与那只早已被塞得满满当当,鼓成了一只胖河豚的行李箱,做着最后的斗争。
箱子的角落里,用好几层保鲜袋和泡沫箱,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是她这次返校,最重要的“战略物资”。
一袋黑乎乎,圆滚滚,看起来,像极了某种黑暗料理的粘豆包。
还有几个,同样是黑乎乎,硬邦邦,像小号手榴弹一样的冻梨。
这是她,特意从家里背来,准备给辩-论社那群,从未体验过,东北冬天“魔法攻击”的,南方小朋友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江见想甚至能想象出,当她把这些东西,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时候,何雨婷那张,总是充满了元气的小脸上,会露出怎样一副,震惊中带着一丝嫌弃,嫌弃中又带着一丝好奇的,精彩纷呈的表情。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忍不住,一个人,蹲在地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小小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傻气。
除了这些,用来“普度众生”的土特产,行李箱那最隐秘的,夹层里,还藏着,两件,只属于,某个人的,独一份的,礼物。
江见想站起身,像一个,即将要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的,特工,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
确认,安全。
然后,她才,悄悄地,拉开书桌最下面那个,上了锁的小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被柔软的丝绒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
她,将盒子,捧在手心,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然后,缓缓地,极其珍重地,打开。
一条崭新的,米白色的羊绒围巾,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那颜色,是她跑遍了,整个商场,才找到的,最温柔,最干净的,米白。
那质地,比,寒假前,她送给他的那条,要更柔软,更细腻,像一团,握在手心的,温暖的,云。
她的指尖,在那柔软的,羊绒上,轻轻地,摩挲着。
一下,又一下。
那细腻的,温热的,触感,像一股,最温柔的,电流,瞬间,就从她的,指尖,一路,传到了,她的,心里。
烫得她,整颗心,都跟着,颤了颤。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那个,寒冷的,充满了,消毒水味的,火车站台。
少年,将那条,带着他体温的,温暖的,米白色的围巾,一圈,又一圈地,围在她的,脖子上。
那清冷的,好闻的,皂香,和,那,低沉的,温柔的,耳语。
“等开学,我有一个,‘专属回应’,要给你。”
轰——!
江见想感觉,自己那张,好不容易,才降下温来的,小脸,又一次,“轰”的一声,彻底,烧了起来。
她,像一只,被烫了脚的,小兔子,猛地,将手,缩了回来,然后,将那条,充满了,“罪恶”气息的,围巾,胡乱地,塞回了,盒子里。
心脏,“砰砰砰”的,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专属回应。
到底,会是,什么呢?
这个,该死的,悬念,像一根,最细小的,羽毛,在她心里,挠了,整整,一个,假期。
让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江见想,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那,早已,乱成了一团乱麻的,大脑,稍微,冷静一点点。
她,又从,那个,上了锁的,小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个,小小的,扁扁的,用,同样,柔软的,丝绒布,包裹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她,利用,整个寒假,所有,的空闲时间,亲手,打磨的,手工书签。
书签,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
是她,软磨硬泡,才从,自家那个,爱鼓捣木工的,老爸那里,抠出来的,一小块,珍藏了,许久的,边角料。
她,学着,网上的,教程,一点,一点的,用,砂纸,将那,粗糙的,木料,打磨得,光滑,温润。
好几次,都把,自己的,手指,磨破了皮,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只觉得,满心的,欢喜,与,期待。
书签的,顶端,被她,用,最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刻上了,一朵,小小的,栩栩如生的,姜花。
那是,她的名字。
而在,那朵,姜花的,旁边,还刻着,两个,遒劲有力的,充满了,故事感的,小字。
——无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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