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没有时间的黑暗中,一人一狗不知抱了多久。
李元青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安抵达西西里亚,也不知道在那儿又会遇上什么。
又过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抹亮光。
一道刺目的白色亮光从头顶劈下来,就像一把利剑一样劈开了黑暗!
那片伴随了他一路的黑暗诅咒在那道亮光的前像被灼烧的冰雪一样迅速退却,露出后边那层灰白色的半透明通道,尽管此刻的传送通道壁面上仍旧布满了裂纹,可随着李元青的飞速前行,前方的裂纹越来越淡。
小肥狗立刻抬起头来,它的鼻孔微微翕动,这里的空气不再有冰雪的寒冷,而是带着一种温暖的海水咸腥味。
李元青心中一动,他意识到可能快要抵达终点了,便急忙将小肥狗收入了灵宠袋中。
白光渐渐收敛,李元青很快感觉到自己的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李元青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大教堂的地下室中。
这座地下室的四面墙壁大体上由黑色的火山岩砌成,当然,还有许多锡拉库萨特产的白色大块石灰岩。
墙壁上挂着几盏铜灯,地面是用白色石灰岩和黑色火山岩交替铺成的,每一块石板都打磨得很光滑,石板的接缝处镶嵌着各种几何图案,像一幅巨大的马赛克画。
李元青立刻认出这肯定是古罗门人的浴场遗址!
那些黑白相间的马赛克地面,和四周用火山岩砌成的拱形穹顶,还有那些嵌在墙壁中的铅质水管,他在约克城的古罗门浴场遗址也见过类似的构造。
其实,这里的确曾经是阿基里斯浴场,但此刻它是一座大型教堂的地下室。
这时候,传送室的附近的一个教士看见李元青从传送阵中走出来,先是一愣,然后笑着用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的拉丁语道。
“赞美上神,又一位朝圣者平安抵达了!”
李元青看着眼前的教士,这位教士约莫五十来岁,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不过最让李元青惊讶的是他手里竟然端着一个木托盘,托盘上放着几块造型古怪的点心。
“今天是圣亚加大节,按照传统,所有远道而来的朝圣者都应该品尝一块圣亚加大的胸。”
李元青被这个名字激得心中一凛,他低头看了看托盘上的点心。
那是一种半球形的蛋糕,大小正像女子的胸部,顶部点缀着一颗糖渍樱桃,蛋糕的表面撒着一层白色的糖霜,在周围的烛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李元青听出了这位教士刚才的拉丁语带着浓重的西西里亚口音,虽然西西里亚和意大里亚相距很近,但是这两门语言其实差异不小,因为西西里亚曾经被希腊人、罗门人、新月人、诺曼维京人统治过,所以他们的语言除了以拉丁语为主体之外,还混合着上述那些文明的各种外来词汇,而使用简化版拉丁语的意大里亚的人是根本无法听懂这种西西里亚语的。
李元青想了想,忽然用西西里亚语问。
“您刚才说这是圣亚加大的什么……部位?”
教士听到李元青说出这句西西里亚语的那一刻忽然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诧异的打断了李元青的问题。
“这位骑士先生,您会说西西里亚语?您是回国来参加圣亚加大节的?”
李元青笑了笑:“不不,我不是西西里亚人,我是圣罗国人。”
教士的眉毛一扬:“想不到还有懂西西里亚语的圣罗国人,那就更应该品尝一块西西里少女的胸了。”
李元青因为这个名字犹豫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入乡随俗的伸出手从托盘上拿起一块“圣亚加大的胸”,咬了一口。
这种蛋糕的味道非常甜,或者说甜得令人简直无法忍受,那种糖霜在舌尖融化的甜味在李元青看来简直是甜得有些发苦,教士看着他吃下了蛋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所以骑士先生,我们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您也是来朝圣圣亚加大的么?”
李元青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很遗憾,我不是。”
教士愣了一下,在他的认知里在圣亚加大节期间从遥远的地方传送到卡塔尼亚的人,除了朝圣者还能是什么呢?
教士的目光在李元青那身华丽的马克西米利安式板甲上停留了一会儿,李元青的这种打扮不可能是商人,因为商人们会选择更便宜的海路,当然,他也更不可能是那种普通的旅行者,只有那些怀揣着对圣女的虔诚不远千里万里而来的朝圣者才会如此不计成本地使用传送阵,而且还是这种以单人负担所有费用的方式!
教士忽然恍然大悟,他那带着西西里亚人特有的抑扬顿挫声音在地下室的拱顶下回荡。
“我明白了,看来,这是神的旨意!”
李元青的眉头微微一挑,他原以为这个教士会讲出什么大道理来,他可不是什么甲字教徒,所以对于“神的旨意”这种不需要逻辑支撑的因果关系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教士似乎看出了他的不以为然,但他没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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