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钱振华的声音带着一种几乎要崩断的恐慌。
林渊将听筒放回原位，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屋子里陷入了死寂。
中情局。
“神盾”项目。
三千五百度。
龙首长的死命令。
要么超越，要么滚蛋。
每一个词，都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七〇三所的头顶。
更是压在了“渊-1号”项目的脊梁上。
林渊的目光，落在那块黑漆漆、毫不起眼的“绝木”上。
这，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和一个充满酒气的嘶吼。
“林渊！你个小畜生！给老子出来！”
林渊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推开门，一股恶臭的酒气迎面扑来。
李伟，那张瘦削的脸因为酒精和绝望而扭曲，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他看到林渊出来，脸上那卑微的乞求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de，是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林顾问……”
李伟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无赖劲。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事儿，就不能算了？”
“你要是真把老子逼上绝路，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在寂静的夜里，像乌鸦的哀鸣。
“我就去厂里，去大街上，到处去说！说你林渊，跟你那个漂亮的女学生苏曼卿搞破鞋！”
“说你利用国家项目，以权谋私，给你老丈人铺路！”
“我还要说！说你家这块菜地！种出来的东西能治病！你林渊会妖术！你是个妖怪！”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弄不死你！我也要让你惹一身骚！让你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
“我看你还怎么当你的林顾问！我看龙首长还怎么保你！”
他以为，这种泼脏水的无赖手段，至少能让林渊的脸色变一变。
然而，林渊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像小丑一样表演的男人。
“说完了？”
林渊平静地问。
李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林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其貌不扬的黑色金属盒子。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简直就像是从科幻故事里跑出来的东西。
李伟下意识地问：“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林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按下了盒子上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下一秒。
院子里，响起了另一个“李伟”的声音。
那声音，尖利，怨毒，歇斯底里，与眼前的李伟一模一样！
“……那封信……是我写的！是我鬼迷了心窍！”
“……你要是真把老子逼上绝路，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你林渊，跟你那个漂亮的女学生苏曼卿搞破鞋！”
“……我还要说！说你家这块菜地……你林渊会妖术！你是个妖怪！”
录音机里传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钢刀，狠狠扎进李伟的耳朵里！
李伟脸上的酒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那个发出声音的小黑盒，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冷汗，如同瀑布一般，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妖法？！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他以为自己是在跟一个人斗，到头来，他连对方用的武器是什么都看不懂！
林渊伸出手指，再次按下了按钮。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一个小玩意儿。”
林渊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能记下人说的话。”
他把那个被他命名为“简易录音机”的黑盒子在手里抛了抛，看着李伟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李伟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从林渊的眼神里，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林……林顾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您把它交给组织！您把我送去审查！求您了！求您了！”
他现在只求一个痛快，哪怕是枪毙，也比面对这种未知的恐惧要好。
“交上去？”
林渊的嘴角，向上扯了一下，那是一个纯粹蔑视的弧度。
“不。”
他说。
“我不会把它交给组织。”
听到这话，李伟那绝望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然而，林渊接下来的话，将他这最后一丝幻想，碾得粉碎。
“这份录音，我不会交给组织。”
林渊蹲下身，凑到李伟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
“我会把它，送给你在后勤处的那些‘朋友’，那些你曾经的手下，那些你喝过酒、吹过牛的‘兄弟们’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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