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倒飞出去，撞在冰棺上，发出巨响。冰棺裂开几道缝，寒气四溢。他躺在地上没动，黑烟从各处伤口缓缓溢出，像是要散掉。
林寒跪在地上，手撑着剑，大口喘气。苏婉爬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胳膊，浑身发抖。
“它……刚才叫我名字。”她声音颤抖，“那个‘他’，喊了我一声‘婉儿’。”
林寒猛地抬头。
那人正慢慢坐起，脸上第一次出现表情。不是冷笑，也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像是认出了什么。
“你记得她？”林寒站起身，剑尖指着对方。
那人看着苏婉，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三十年前……雪夜……你抱着药箱，在山路上摔了一跤。”
苏婉愣住。
那是她八岁的事。没人知道。
那人又看向林寒：“你忘了？那天你也去了。你把药箱捡起来，递给我，说了一句：‘姐姐，别哭。’”
林寒脑子里闪过一道画面——很小的时候，雪很大，他跟着一个人上山，看见一个女孩坐在路边哭，膝盖流血。他走过去，把药箱还给她。
记忆模糊，但确有其事。
“你……真的是我？”他声音低了。
那人点头，又摇头：“我是你，也不是。我是你前世残存的魂，被封在这里，等你回来。”
“为什么杀我？”
“我不杀你。”那人缓缓站起，“是你杀我。当年你为救万人，耗尽魂魄，自愿兵解。他们把你关在这儿，让我守着这具躯壳，等你转世归来。可一旦双魂相见，天地不容，必有一灭。”
林寒沉默。
苏婉抓紧他的手：“那你为什么要抓我？”
那人看着她：“因为你身上有她的血。她是唯一能唤醒我的人。我也……不想死。”
冰室震动得更厉害了，四周冰墙开始倒塌。一块巨大的冰砖砸下，林寒扑过去护住苏婉。尘雾弥漫，等他们抬头时，那人已经走到冰棺旁，伸手摸向棺内。
“你要做什么？”林寒喝问。
那人回头，眼神平静：“完成当年没做完的事。要么你进来，要么我出去。总得有一个，彻底消失。”
他躺进冰棺，闭上眼。
棺盖缓缓合拢。
林寒冲过去想阻止，却被一股力量弹开。整座冰室开始下沉，地面裂开大口，寒气从地底涌出。苏婉被震得摔倒，护心镜滚到林寒脚边。
他捡起来，镜面已碎，只照出他模糊的脸。
“你说……只能活一个？”他盯着冰棺，声音发哑。
没人回答。
冰棺表面结出厚厚一层霜，内部泛起微光。林寒握紧剑，一步步走过去。
他举起剑，对准棺盖中央。
就在这时，冰棺里传来一声叹息。
“别杀我……杀你自己。”
林寒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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