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舅眼神闪了一下。
林寒看准了。
他猛地冲上前。
苏婉舅慌了，抬手就要捏。
林寒一掌拍出，正中他手腕。
黑球飞了出去，滚到货舱角落。
两人同时扭头看去。
那球静静躺着，毫无动静。
林寒松了口气。
果然是假的。
他回身抓住苏婉舅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最后一批军械在哪？”
“你休想……”
话没说完，林寒膝盖顶上他肚子。
他弯下腰，咳出一口血。
“我说一次。”林寒压低声音，“你说，或者我打断你一条腿。”
苏婉舅抬头瞪他，眼里全是恨。
“在……在……”
他忽然咧嘴一笑。
“你以为你赢了？”
林寒皱眉。
下一秒，苏婉尖叫：“小心后面！”
林寒猛地转身。
货舱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条缝。
一道黑影从里面窜出，直扑苏婉。
是另一个守卫。
林寒来不及救人，只能横身挡在苏婉前面。
那人手中短刀挥下。
林寒抬臂格挡，刀刃划过小臂，火辣辣地疼。
他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脸上，那人退了半步。
总镖头带着镖师冲上来，将那人围住。
混乱中，苏婉舅趁机爬向角落，伸手去够那颗黑球。
林寒发现时已经晚了。
他扑过去，一脚踢开球。
球滚了几圈，停在苏婉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捡了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别碰它！”林寒喊。
苏婉没理他，把球举到眼前看了看。
然后，她笑了。
“这不是火雷。”她说，“这是我小时候玩的泥丸，外面涂了炭粉。”
她轻轻一捏。
“啪”地一声，碎了。
黑色粉末撒了一地。
林寒怔住。
全场安静。
苏婉把剩下的碎渣摊在掌心，对着月光看了看。
“你还拿这个吓人？”她抬头看向苏婉舅，声音冷了下来，“你连一件真家伙都没有，就敢毁我苏家名声？”
苏婉舅瘫在地上，脸扭曲成一团。
“我是为了家族！”他吼，“我们苏家本来就是靠海运起家的！凭什么到了我这一代就得缩着做人？”
“我们是商户。”苏婉一步步走近，“不是贼。”
“你懂什么！”
“我懂。”苏婉站定在他面前，“我娘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苏家可以穷，不能脏。”
她顿了顿。
“而你，把我们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苏婉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寒走到苏婉身边，小臂还在流血。
他看了看她手里的泥粉，忽然笑了。
“你还留着这玩意儿？”
“嗯。”苏婉低头，“小时候你送我的，说能辟邪。”
“我随口编的。”
“我知道。”她抬头看他，“但我一直当真的。”
两人对视片刻。
远处传来脚步声。
老张带着人从码头另一头跑来。
“官府的人到了！”他喊，“县令亲自带队！”
林寒点点头，没动。
他看着苏婉肩上的伤，忽然说：“下次别硬扛了。”
“那你别总一个人冲。”她回他。
“我有分寸。”
“你没有。”
林寒张嘴想反驳，又闭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沾了血，也沾了泥。
就像这几年走的路，脏是脏了点，但一直没松开。
苏婉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
“回家吧。”
林寒没答。
他望着货舱深处，那里还堆着几口大箱。
标签写着“茶叶”。
他走过去，一脚踹开箱盖。
里面全是长刀。
刀柄刻着军字号记。
他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出来了。
照在码头上，照在箱子上，照在他脸上。
他转身，对总镖头说：“清点数量，准备移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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