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没动,那人声音刚落,他脚下一滑就从跳板侧面翻了下去。身子贴着船身下滑时撞到一块凸起的木板,肋骨一震,差点叫出声。他咬牙稳住,手撑住水下一根横梁,整个人缩进船底阴影里。
头顶上脚步来回走动,有人低头往黑水里看。
“人呢?”
“跳河了?这会儿早淹死了。”
“头儿说了,不准放走一个,仔细搜!”
话音落下,巡察火把晃了几圈,终于走远。
林寒等了几息,才顺着水下暗槽爬上来。那边墙根有个小洞,刚好够一人钻过。他刚站稳,一只手突然从里面拽住他衣领,直接把他拖了进去。
“你小子,差点害我暴露!”老张压低声音骂道,“我都蹲这儿半个时辰了,你倒好,大晚上往枪口上撞。”
林寒喘了口气:“有人喊我站住,不跑等着被抓?”
“那是暗哨,你不认识?”老张瞪眼,“我画的图上标得清清楚楚,丙字七号船左舷第三块木板裂了缝,是咱们的接头点。你踩跳板正中间,跟送菜上门一样。”
林寒没说话,从怀里摸出账册:“时间不多,先找东西。”
老张哼了一声,递给他一盏小油灯:“走吧,十三仓在后头,得穿过两节货舱。”
两人弯腰往前挪,脚底踩的是湿木板,偶尔传来老鼠窜动的声音。沿途堆着麻袋、木箱,有些写着药材,有些标着盐引。林寒一个个看过去,手指在箱子边缘划过,发现不少封条是新贴的。
“这些货不对。”他说。
“当然不对。”老张冷笑,“白天运进来,半夜就拉走,哪有正经生意这么干?”
走到第三个岔口,老张停下,指着角落一道铁门:“十三仓到了。账册说的‘附属舱’就在下面,平时不上锁,今早却换了新锁。”
林寒凑近看了看:“锯开太响,撬的话……”
“让我来。”老张掏出一把短铁钎,几下就把锁舌顶开了。
门一拉开,一股霉味混着铁锈气冲出来。里面空间不大,靠墙摆着六个大木箱,每个都贴着“陈记药行”的标签。林寒走过去,掀开最边上的盖子,里面全是干草。
“假的。”
他又打开第二个,还是草。
第三个,第四个,全一样。
老张皱眉:“空箱子摆这儿干嘛?演戏给谁看?”
林寒没答,蹲下身摸了摸地面。指尖碰到一处接缝,比别的地方凉。他用力一按,底下发出咔的一声。
“有夹层。”
两人合力把箱子推开,地板翻开,露出下面一排窄格。每个格子里都塞着裹布的长条物件。林寒抽出一个,解开布,是一支长矛,矛尖锃亮,矛杆刻着军营编号。
“找到了。”他低声说。
老张也抽出一支,翻来一看:“这不是民间能有的东西,制式装备,私运犯死罪。”
林寒从袖子里取出一张薄纸,用炭条拓下箱子上的印章印迹。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本子,快速画了两笔,记下编号和位置。
“拍下来了。”他说,“可以走了。”
话刚说完,身后“砰”地一声,铁门猛地合上。
两人回头,只见门缝外闪过几道人影,接着是锁链缠绕的声音。
“关门了!”老张冲上去推门,纹丝不动。
林寒耳朵一竖:“有人来了,不止一个。”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金属磕碰声。接着,头顶通风口哗啦被掀开,十几个人顺着绳索滑了下来,全都蒙面持刀,站在两侧围成半圆。
为首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两位贵客,深夜来访,也不打声招呼?”
老张把铁锤往地上一顿:“水贼?你们不是苏家的人?”
“苏家雇我们守货,管我们是谁?”黄牙男挥了挥手,“拿下,活的值钱,死的喂鱼。”
话音未落,两个水贼扑了上来。
老张怒吼一声,抡起铁锤横扫。锤头砸中一人手腕,刀飞出去老远。第二人躲得快,但肩头还是被擦了一下,踉跄后退。老张趁势往前冲,硬是在人群中撞出一条缝。
林寒没跟着冲,反而往后退了两步,从袖口抖出一小包粉末。
烟雾腾起的瞬间,水贼们纷纷捂脸咳嗽。那粉遇潮就散,气味刺鼻,像烧焦的辣椒混着烂葱味。几个人睁不开眼,互相撞在一起。
“走!”林寒拉住老张胳膊。
两人借着烟雾冲到舱口,爬上梯子就是甲板。夜风扑面,远处江面漆黑一片,只有几艘渔船亮着微光。
“现在怎么办?”老张喘着问。
“跳江?”
“不行,岸边有巡船。”
林寒眯眼看去,忽然指着右前方:“快船来了。”
一艘小艇正从侧后方疾驰而来,船头站着个披蓑衣的男人,手里握着舵柄,速度极快。
“是头目。”老张咬牙,“他要截我们后路。”
林寒不吭声,从腰间解下一个带钩的鱼叉,又摸出个小布包,把火药塞进叉头凹槽,用麻绳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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