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客厅内。
萧荆川坐在沙发上。
玻璃窗外，狂风将一阵冷雨打在窗户上。
室内灯光在玻璃茶几上反射光晕，中间摆着一个花瓶，里面的花束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没一会儿，杜成安走进来，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萧荆川和他寒暄两句，给他倒了一杯开水。
“你的腿完全好了。”杜成安坐到侧面的沙发，依旧微笑着，“这也太神奇了。”
萧荆川笑了：“我自己也觉得像在梦里。”
杜成安喝了一口水，放下后，问：“问几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可以吗？”
“如果只是关于腿的问题，”萧荆川一点头，“当然可以。”
杜成安开门见山地问：“你知道自己会好，所以选择不动手术？”
萧荆川摇头：“我不知道。”
顿了顿，他又补充，“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抱太大希望，走一步是一步，这个时候，反而心态特别好。”
杜成安若有所思地点头：“能跟我说一说治疗过程吗？”
萧荆川略微有些迟疑，他说：“不是我不想说，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好。”
杜成安看着他，问：“你的意思是，我如果知道了，可能会卷入危险境地？”
萧荆川回答：“一旦进入那个世界，死亡可能一眨眼的事情，而且无法预料什么时候来。”
杜成安几乎没有迟疑，脱口道：“我不怕死。”
萧荆川没有说话。
杜成安继续说道：“我已经收到很多跟你类似的病人。”
“很多？”萧荆川诧异。
“很多。”杜成安叹了一口气，“你是第一个完全康复的。”
他看着花瓣，上面有一滴不知什么时候在的水珠，沿着纹路缓缓滑落。
这花，刚被浇过水吗？
看起来不像。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想法，他的思绪很快被萧荆川的声音拉回。
“答应你之前，”萧荆川严肃认真地说，“我想知道，你这么上心的原因。”
他说，“事关人命，谨慎第一，我希望你能明白。”
“我明白，”杜成安整理着思路，“这一次，我又接收到一个病人，他是我的一个……一个很重要的人。”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我只能给他进行保守治疗，即便如此，他的四肢也在萎缩，再这么下去，最后肯定要切除。”
他慢慢摇摇头，声音里带了一丝痛苦，“我不希望这件事情发生，否则，他即使醒过来，也会成为一个废人。”
“男的还是女的？”萧荆川疑惑地问，“你们的关系不能说吗？”
“其实没什么好隐瞒的，她是我的初恋，”杜成安有些羞惭地说，“心里对她有点愧疚，她现在的处境很不好，身边连个给她翻身的人都没有。”
他说，“你知道，很久不翻身，要长褥疮。”
萧荆川一愣，心里一动。
杜成安问：“你说的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模糊地带，”萧荆川说，“我们现在就在这里。”
“什么？”杜成安站起身，看看窗户方向，又看看门外。
慢慢的，他垂下头，把视线聚焦在茶几中间那盆花上，他说：“这花好像变了。”
“是的，”萧荆川终于说，“你的观察很细致，很适合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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