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舟穿越最后一片死寂的黑暗虚空时,舷窗外忽然有了光。
不是星辰的光芒,也不是能量极光那种飘忽的彩带。那是一种从极远处弥漫而来、铺天盖地却又层次分明的“辉光”,无数种色彩在其中流淌、交融、碰撞,如同活物的血脉在缓缓搏动。
苏临立于船首,目光穿透星舟护罩,直视那片光海的源头。戒灵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竟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波动。
“检测到前方能量层级呈指数级上升。初步分析:非单一能量形态,而是由无数种法则本源构成的复合流动态环境。命名建议:符合目标描述,本源海。”
随着星舟逐渐靠近,那“海”的真容终于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海洋,却比任何海洋更加浩瀚磅礴。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纯粹法则源流交织而成的“汪洋”。每一条源流都粗大如星河,流淌着一种或数种相对纯净的法则本源气息——炽烈的赤红源流中翻滚着焚灭万物的高温,幽蓝的源流则冻结沿途一切,银白色的空间源流扭曲着周围的光影,暗金色的战意源流发出无声的咆哮……
无数条这样的源流从不可知的深处涌来,在此处交汇、碰撞、纠缠,激起滔天的法则潮汐。潮汐过处,虚空都被撕裂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又在下一瞬间被其他源流填补。
那些源流交汇之处,时常爆发出比恒星爆炸还要璀璨的光芒,那是法则冲突最激烈的时刻,也是“本源海”最危险的所在。然而在光芒消散后,往往会有新的、更微小的源流从中诞生,向着更深处流淌而去。
“这便是……法则诞生与演化的源头之一?”墨尘喃喃自语,手中记录晶板险些滑落。
剑七抱剑的手微微收紧,眼中不灭战意被那些暗金色的战意源流引动,几乎要脱体而出。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
幽影的身影在阴影中凝实,声音带着难得的惊悸。“那些源流……若是落入其中,怕是瞬间就会被同化成其中一缕。”
金不换则双眼放光,死死盯着那些偶尔从源流中溅射出的、凝结成晶体的法则碎片。“那些……那些都是极品神材啊!随便捡一块,都够换一艘星舟!”
“捡?”玄圭苦笑,“你得先能靠近而不被同化。”
苏临静静凝视着这片本源之海。混沌印记在他灵魂深处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那是对于“源”本身的亲近,仿佛游子归乡。但与此同时,印记也在发出极其强烈的警示——此地虽是大补之地,却也是绝命之渊。
那丝被层层包裹的生机律动,在此刻剧烈颤动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本源海中某种与之同源的、更加宏大的“生”之意念。
就在此时,一道磅礴无比的神念陡然自本源海深处扫来,瞬间锁定了星舟。那神念灼热如熔岩,却带着熟悉的霸道气息。
“哈哈哈!小子,总算到了!”
一道火光自本源海中铺展而来,化作一条燃烧着赤红烈焰的路径,笔直延伸至星舟前方。路径两侧,法则源流纷纷避让,仿佛迎接王者。
熔炉神君的声音再次响起。“沿着火路走,莫要偏离!这片区域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无数,走错一步便尸骨无存!”
苏临颔首,操控星舟缓缓驶上火路。星舟护罩外,那灼热的火焰并未带来伤害,反而温和地包裹着船体,抵御着周围源流的侵蚀。
火路蜿蜒曲折,穿越数道相对温和的源流交汇区,穿过几重极其隐蔽、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的空间褶皱。当星舟穿过最后一重褶皱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的浮空山脉静静悬浮在数道彩色源流的交汇处。那些源流在此处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彼此交融却又互不侵犯,释放出的能量被山脉上无数精密的阵法缓缓吸收转化。
山脉之上,殿宇林立,禁制光芒流转如星海。最顶峰处,一座通体由赤红火玉铸成的宫殿最为醒目,殿门上方,“熔火峰”三个古篆大字仿佛由火焰凝成,灼灼生辉。
火路尽头,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发须皆赤的老者,身着暗红长袍,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火焰法则。他的面容粗犷,眼神却深邃如渊,嘴角噙着一丝满意的笑。这正是熔炉神君的化身,虽不及本尊万一,却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星舟缓缓停靠在一座巨大的平台上。苏临率众步出,拱手一礼。
“多谢神君接引。”
“少来这些虚礼。”熔炉神君化身摆摆手,目光在苏临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好小子,这一路没白走!法则气息凝实了不止一倍,还多了些……唔,有意思的沉淀。”
他的目光掠过墨尘等人,在厉锋和赤烟身上略作停留。“这两个小家伙,用的那合击之法,是你教的?有点意思。”
苏临微笑。“粗浅功夫,让神君见笑了。”
“粗浅?能把两个真神后期的战力发挥到这种程度,已是难得。”熔炉神君化身转身,“走吧,先进去说话。这外围虽然相对安全,但也不是久留之地。你们那几个月的见闻,路上遭遇的种种,老夫都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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