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影迷域内光影流转,时光悄逝。当洞窟深处那股微弱气息终于趋于平稳,并开始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节奏逐渐增强时,守在外间的墨尘等人,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些许。
这一日,封闭许久的洞门,被从内缓缓推开。一道身影迈步而出,踏入迷域破碎摇曳的光晕之中。
正是苏临。
他依旧穿着那件残破的灰色衣袍,身形比之前清瘦了些许,面色仍带着久伤初愈的苍白,但那双眸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邃、沉静。眸底深处,一点混沌星芒与淡金光晕交织流转,虽不显赫,却自有一种历经生死淬炼后的内敛锋芒。
他的气息稳定在真神巅峰,似乎并未突破,但墨尘、剑七、幽影等人却敏锐地感觉到,宫主身上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质”的变化。那并非单纯的力量增长,而是一种更加圆融、更加凝练,仿佛将某种狂暴不羁的力量纳入了某种无形框架后的沉凝感。
“宫主!”墨尘上前一步,老眼泛红,声音带着激动与如释重负。
剑七默默抱拳,残剑微颤。幽影从阴影中微微显形,颔首致意。周围其他正在调息或警戒的十余名残存部众,也纷纷起身,目光聚焦在苏临身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新的期待。
苏临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墨尘气息虚浮,断臂处虽经处理,仍显萎靡;剑七胸前焦痕未褪,剑意虽冷,却难掩损耗;幽影身形淡薄,阴影之力恢复缓慢。其余部众更是人人带伤,神情疲惫,与初建混沌宫时相比,人数锐减,气氛萧索。
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辛苦了。我昏迷期间,多赖诸位坚守,混沌宫方能存续。”
他没有过多感慨,目光随即投向洞窟之外,那片光影迷离却危机四伏的区域。“此地不宜久留,但转移之前,需先处理战后事宜,整合力量。”
在苏临的带领下,众人离开了这处临时藏身地,小心翼翼地在碎影迷域中穿行,避开了几处明显的能量乱流与空间陷阱,最终来到了另一片相对隐蔽、由数块交错巨型水晶构成天然屏障的区域。
苏临选定此处作为新的临时据点。他亲自出手,以恢复不多的混沌之气,配合墨尘的阵道知识,在几块关键水晶上刻画下简易却实用的隐匿与预警符文。虽然远不如之前基地的防护,但在这迷域之中,已算一处难得的安身之所。
安顿下来后,苏临立刻着手处理最紧迫的问题——伤员。
他先仔细检查了墨尘、剑七、幽影三人的伤势。墨尘的断臂旧伤因强行催动阵法而恶化,内腑亦有暗伤;剑七的剑意与肉身同受重创,需要温养;幽影的阴影本源损耗过度,且有轻微的神魂震荡。
苏临沉吟片刻,取出三只小巧的玉瓶,分别递给三人。“此乃我疗伤期间,以残余药力与混沌之气勉强凝聚的‘混沌生息散’,虽非神丹,但于稳固本源、调和伤势或有微效。先将伤势稳住。”
他又看向其他受伤的部众,这些人伤势轻重不一,有的被神火灼伤经脉,有的被战斗余波震伤内腑,更有两人神魂受损,意识时清时糊。
苏临命令将所有剩余的治疗丹药、药草集中起来,由墨尘统一调配,优先救治重伤者。他自己则不惜耗费刚刚恢复的神元,为那两名神魂受损的部众,分别渡入一缕极其精纯平和的混沌之气,以其包容滋养之性,缓慢温养其受损的神魂,虽不能立时治愈,却保住了他们魂火不灭,有了恢复的可能。
处理完伤员,苏临开始清点剩余人员与物资。
结果令人心头沉重。经历净炎神君一役,混沌宫人员折损过半。核心的真神境修士,如今只剩墨尘、剑七、幽影三人,且个个带伤未愈。神人境修士,幸存者不足五十人,其中还有近半伤势未复,战力大打折扣。
物资方面更是捉襟见肘。之前积累的神晶消耗殆尽,炼器材料、布阵材料所剩无几,连日常修行的丹药都严重短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从溃败的净炎神军残部以及战场上,墨尘等人冒险抢回了一些散落的装备、破损的法器、以及少量未完全损毁的神晶和矿石,虽品质驳杂,总算聊胜于无。
面对如此惨淡的局面,苏临并未流露太多情绪。他召集所有尚能行动的部众,在这片新选定的水晶屏障下,举行了战后的第一次集会。
“此战,我们失去了许多同伴,家园半毁,自身亦伤痕累累。”苏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心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但,我们也击退了神君投影,在绝境中存活下来。这证明,混沌宫的血,尚未流干,混沌之道的火种,亦未熄灭。”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疲惫、或悲伤、或茫然、或仍带着一丝不屈的面孔。“死者已矣,生者前行。自今日起,混沌宫需重新整编,以战火余生的诸位为骨,重建秩序。”
“墨尘,你精于阵道与内务,负责统筹资源调配、伤员后续疗养,并协助整编后的事务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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