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就知道。”戴权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你们好好商量商量。我这里，正好有个肥缺——五品龙禁尉。”
他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昨儿个，永兴节度使那个冯胖子，拿着三千两银子来求，想给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弄，咱家都没应下。就是想着，这位置，还是得留给咱们自己人。”
他拍了拍贾琏的肩膀：
“一口价，一千二百两银子。琏二爷，这笔买卖，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咱家给你们留到明儿晚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到时，给我个准信儿。”
说完，戴权不再多言，带着他的人，转身便施施然地离开了。
贾琏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心“怦怦”直跳！
五品龙禁尉！虽然是个虚衔，但却是实打实的正五品官身！和自己的“同知”官身一样！
有了这个，蓉哥儿的媳妇，便能名正言顺地追封一个“五品宜人”的诰命！这丧事办出去，是何等的风光体面！更重要的是，这其中的差价……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守在灵前的萧峰，听得一清二楚。
灵魂强化后，他的武功虽然还没有得到质的飞跃，但五感已经比常人强了许多。
他双目微闭，心中却在飞速地运转。
“戴权……大内总管……五品龙禁尉……一千二百两……”
这些零散的词汇，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地被整合、分析，最终构成了一幅清晰的图景。
“原来如此！这大靖朝的官场，竟已腐烂到了这等地步！一个五品的虚职，便可明码标价，公然叫卖。这与前世宋朝末年的‘纳粟拜官’，何其相似！”
他瞬间想起了贾琏等人的官职，似乎也都是“捐”出来的。
“难怪！难怪这贾府上下，除了贾珠，竟无一个读书人出身！因为花银子就可以捐个官身，还读书干什么？”
“他们所热衷的，不过是这些用银子买来的、一戳就破的虚名和空衔罢了！他们争的不是为国效力的机会，而是那顶官帽子能带来的体面！”
“又是体面！”
“为何就不能堂堂正正？！”
萧峰内心迅速闪过一个冰冷的认知：
“虚，绝不可取！”
“这也再次印证了，贾家，沉迷于此等虚名，不思进取，不等外敌来攻，自己便会从内部，彻底烂空、倒塌！”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贾琏那副财迷心窍、激动不已的蠢样，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决然。
贾琏送走戴权后，终究还是将这件事和王熙凤说了出来，王熙凤再次询问萧峰的看法。
戴权走后，贾琏兴奋得满脸通红，一路小跑着进了内堂，直接冲到王熙凤跟前，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地说道：
“凤姐姐！你听见了没？五品龙禁尉，只要一千二百两！这可是天大的便宜！既能让蓉儿媳妇风光大葬，咱们又能……”
他搓了搓手，脸上的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王熙凤听了，心里那把算盘也立刻拨得“噼啪”作响。这买卖，听上去确实划算。
但她还是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有着伟岸背影少年。
“宝兄弟，你看这事……”
一旁的萧峰，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行。”
贾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急道：“为什么不行？！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体面！”
萧峰这才缓缓站起身，转过头来。
他没有看贾琏，而是看着王熙凤，眼神平静，声音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凤姐姐，你也是当家理事的人，当知‘名不正则言不顺’。我只问一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贾琏，如同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贾家的功名，是沙场上用命换来的，还是市井里用银子买来的？”
一句话，问得王熙凤和贾琏，都愣在了当场。
萧峰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千钧：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求的是货真价实的功业，而不是这等铜臭熏天的虚名。”
“今日，我们可以为了一场丧事，去买一个五品官；那明日，是不是就可以为了更大的体面，去卖了祖宗的基业？”
“此乃根本问题，此风，断不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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